第六章:【银光乍现】

暴雨裹挟着碎玻璃冲进茶艺室，林晚棠的珍珠项链在扯断瞬间划出冷光。三颗浑圆的珍珠滚入积水，恰好形成等边三角，地板下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闷响。

"松香处理过的南海珠？"江临川的钢笔还勾盘扣，领带针却已经转向声源。积水突然下陷三寸，露出个镶着螺钿的暗格。靛蓝火焰映照下，泛黄照片边缘的茶渍晕染开"A17"字迹。

林晚棠的翡翠戒指卡在钢笔笔夹处，金属摩擦声里突然掺进快门声响。窗外银光第三次闪动时，江临川的左手已经护住她后脑。檀木香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擦过她鼻尖，冰得像是冬夜里的星。

"别看闪光！"领带针反射的光斑在游移，最终停在照片某处。十六岁的江临川领奖台上，后颈纱布边缘露出星形伤疤。现实与记忆重叠的刹那，林晚棠发现他此刻遮挡镜头的姿势，与当年茶道比赛上保护评委的少年分毫不差。那个总爱在赛后替她拂去肩上茶屑的男孩，右腕也有道相似的伤痕迹。

暗格里突然弹出半截茶刀。刀柄镶嵌的松石映出照片边缘——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正将茶罐递给少年，小指银套在暗处反光。林晚棠的呼吸突然滞住，那戒指内壁的松针纹路，与她腕间裂开的玉镯如出一辙。

"东样本..."江临川的拇指擦过照片日期，2009年的墨迹在他指腹晕开。暴雨声里忽然混入皮革摩擦声，第三人影正沿着外墙管道攀爬，镜头盖撞在金属架上发出脆响。

林晚棠的耳尖擦过江临川领带夹，两人在相触的皮肤下形成诡异共振。她突然想起翡翠鉴定师说过的话："这种冰裂纹只会出现在急速冷冻的缅甸玉料上。"江临川后颈的伤疤边缘，也带着同样的放射性纹路。

"当心！"

茶刀突然被气浪掀飞，擦着第三人相机镜头钉入窗框。江临川转身时带风拂开林晚棠额前碎发，她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银光——那枚正在窗外举起的注射器，针尖泛着与茶罐标签相同的靛蓝色。

地板暗格开始缓缓闭合。林晚棠抢先抓出半本残破的茶谱，扉页松针素描背面印着模糊的指纹。江临川的钢笔突然在纠缠中脱开，墨水在积水里洇出深紫痕迹，恰好圈住照片上翡翠戒指与银套相触的部分。

"松香遇硝会爆燃。"他扯松领带缠住她渗血的手腕，布料下传来电子元件运作的嗡鸣。林晚棠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真丝领带，而是某种能屏蔽信号的特殊材质。

第三人影撞剩余玻璃突入的瞬间，江临川带着她旋身撞向博古架。青瓷盏坠落时裂成两半，露出内壁刻着的松针图样——与茶谱扉页、翡翠内壁的纹路形成三重镜像。飞溅的瓷片划破他衬衫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的条形码烙印。

"A17实验体？"林晚棠的疑问被爆炸声吞没靛蓝火焰顺着茶席窜上天花板，将两人影子投在满是水渍的墙上。纠缠的影子随火光晃动，逐渐与照片里递交茶罐的剪影重合。

江临川的领带针突然磁吸住飞来的注射器。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轮胎碾过碎玻璃的动静像极了那年冬夜，她躲在茶柜后听见的松针折断声。林晚棠翡翠戒指开始发烫，戒面浮现出与条形码相同的荧光数字。

"别看他的镜头！"江临川用身体挡住再次亮起的银光。林晚棠却从他肩头看见，第三人正摘下翡翠戒指塞进相机——那戒指内壁的裂痕走向，与她此刻在掌心掐出的月牙形伤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