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将香槟杯折射成碎钻海洋，林晚棠月白旗袍上的苏绣缠枝纹随呼吸微微起伏。当江临川向董事们介绍"未婚妻"时，她唇角梨涡的弧度与三年前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位钢琴家分毫不差。
"晚棠的茶道师承京都松雪斋。"江临川的拇指在她腕骨上划过，像在检查瓷器釉面的瑕疵。宴会厅的冷气混着女士们过浓的香水味，黏在她后颈像层透明的膜。
董事夫人凑近观察她倒茶的手势，"这角度比去年慈善晚宴时更标准了。"珍珠项链随着她夸张的点头动作砸在锁骨上。
茶筅击拂抹茶粉的节奏微妙地顿了一下。林晚棠余光扫过露台门，手机在刺绣手包里震第三遍了。翡翠镯滑到腕间最细处，凉意渗进青色血管里。
"失陪。"她欠身时茶碗边缘的水渍在檀木茶托画了个半圆。江临川正用她熟悉的姿势解开袖扣——那是他每次要延长社交表演的信号。
露台的石栏浸着夜露。解锁手机的瞬间，城市霓虹在屏幕上炸开一片光污染。转账界面上"艺术资助"的备注栏里，最新素描草稿加载到百分之七十。画中人的侧脸线条在像素格里模糊成江临川的轮廓，但眉弓转折处多出三分少年气。
"在等人？"
大理石栏传来翡翠碰撞的细响。林晚棠转身时手镯卡在袖口缠枝纹上，江临川的手指正悬在她左眼角的泪痣前，差一厘就碰碎精心维持的社交距离。
"只是透口气。"她熄灭屏幕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楼下泳池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水纹，像谁在头顶倒了杯没调匀的鸡尾酒。
江临川的领带夹闪过一道冷光，"李董事刚问你资助的那个美术基金会他说话时喉结在丝质衬衫领口滑动，如同白瓷盘里滚动的青梅。
"艺术教育值得关注。"她无意识摩挲着手镯内圈的裂痕，去年在苏黎世拍卖行留下的暗伤。夜风吹起她耳边碎发，露出比标准茶道姿势偏五度的颈线。
宴会厅突然爆发的笑声撞碎了露台的寂静。侍应生端着香槟塔踉跄退到玻璃门前，暗红色酒液泼上她搁在藤椅上的刺绣手包素描纸吸饱液体后变得透明，未肖像在晕染的红色里出江临川八分相似的面容。
"这是......"他抽出的动作带翻了茶色墨镜。林晚棠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被霓虹灯切成碎片，就像那些被说烂了的替身文学里写的一样荒唐。
茶室飘来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织出薄雾。她伸手去捡眼镜时，江临川突然攥住她手腕，拇指精准按在里多出少年气的那道眉弓位置。翡翠镯的裂痕硌得两人都疼。
"松雪斋的茶道，"他的气息扫过她睫毛，"应该用七十度水冲泡第二遍？"
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林晚棠看着红酒在素描上继续扩散，忽然想起那个总在画室窗台放青梅的少年。手包里震动的手机贴着大腿发烫，最新加载完成的素描右下角，藏着只有她认得出的瘦金体签名。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