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会长

旧城区的雨夜，霓虹灯在水洼中破碎成千万片。

墨多多拉低兜帽，避开监控探头的视线。身后，尧婷婷、扶幽和虎鲨紧跟着他，四人的脚步声被雨声完美掩盖。"晨星"诊所的招牌在不远处闪烁，褪色的蓝光像是某种暗号。

"就是那里。"墨多多摸了摸怀中的羽之徽章，"林医生应该还在值班。"

虎鲨警惕地环顾四周："没人跟踪吧？"

扶幽检查着探测器："暂时…安全。但…协会警卫队…可能…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

诊所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前台空无一人，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清香。墨多多正想喊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打烊了。急诊去中心医院。"

墨多多拿出羽之徽章，放在柜台上："林医生？唐晓翼让我们来的。"

一阵沉默。随后，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抓起徽章仔细检查，在看到烧灼痕迹时瞳孔微缩。

"跟我来。"林医生锁上前门，示意四人进入里间，"快点。"

里间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更像一个小型实验室。墙上挂满了精神力学图表和泛黄的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墨多多的注意——年轻的林医生站在一群孩子中间，两侧分别是少年唐晓翼和白隼。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林医生打开隐藏的保险柜，取出一个数据终端，"全城监控都在找你们。"

"您知道协会发生了什么，对吗？"尧婷婷急切地问，"关于'天使降临'计划..."

林医生的手停顿了一瞬："你们去了白塔。"

这不是疑问句。墨多多点点头，将拷贝的数据芯片放在桌上："埃克斯背叛了我们。他和夜枭是一伙的。"

出乎意料的是，林医生突然笑了，那笑声苦涩而疲惫："不，孩子。事情比那复杂得多。"他调出一段脑部扫描图像，"埃克斯没有背叛任何人...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图像显示两个截然不同的脑电波模式在同一大脑中交替出现。

"分离性…身份…障碍？"扶幽推了眼镜，"但…多重人格…通常不会…这么...泾渭分明。"

"因为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林医生切换到一个加密文件，"十年前，'梦魇工程'初期，埃克斯是首席研究员。在一次实验中，'梦魇之眼'的副作用使他的人格分裂了——主人格埃克斯善良正直，而副人格'雷欧'冷酷无情。"

屏幕上出现两段视频对比。左边是埃克斯在协会开学典礼上的演讲，和蔼可亲；右边则是某个隐秘角度拍摄的画面，同一个身体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场，红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就是雷欧。"林医生指着那个画面，"他一直在暗中推动'天使降临'计划，而埃克斯主人格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墨多多胸口发紧："所以出卖我们情报、与夜枭合作的...一直都是雷欧？"

"没错。埃克斯主人格偶尔会短暂苏醒，试图阻止雷欧，但..."林医生调出最后一段录像——画面中的埃克斯突然抱住头，表情在痛苦与冷酷间切换，最终定格为后者。

尧婷婷捂住嘴："太可怕了..."

"现在更可怕的是，"林医生严肃地说，"雷欧已经掌握了压制主人格的方法。真正的埃克斯可能已经被完全禁锢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了。"

墨多多突然站起，金羽印记隐隐发热："我们能救他吗？就像救唐教官那样...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理论上可行，但极度危险。"林医生犹豫道，"如果失败，你们可能会被困在混乱的精神迷宫中，甚至被雷欧的人格吞噬。"

虎鲨拍桌而起："那也得试试！唐老大还在他们手上！"

正当争论激烈时，诊所的门铃突然响起。所有人瞬间安静，林医生迅速关闭所有屏幕，示意四人躲进储藏室。

"我说过打烊了。"林医生对着前厅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沉重的倒地声。随后，脚步声径直朝里间走来——每一步都精准、均匀，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红色长发散乱地披着，白大褂上沾满血迹。当那人抬起头，墨多多倒吸一口冷气——是埃克斯，但那双眼睛冰冷得不像人类。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声音低沉而愉悦，与平日的埃克斯截然不同。

雷欧。

虎鲨立刻挡在众人前面，犀牛精神体具现化而出。雷欧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虎鲨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精神体瞬间消散。

"精神…干扰器？"扶幽迅速分析，"但…协会的技术…应该…还达不到…这种——"

"亲爱的孩子，"雷欧优雅地转动手腕，露出一个微型装置，"这是'天使之泪'的改良版。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哨兵。"

墨多多感到金羽印记开始发烫，某种保护机制自动激活，抵消了部分干扰。他悄悄观察四周，寻找逃脱路线——雷欧堵住了前门，但诊所有个后窗通向小巷。

"你想要什么？"墨多多故意拖延时间，同时用手势示意尧婷婷准备后撤。

雷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聪明的小家伙。我要的很简单——唐晓翼的血清样本，还有..."他突然指向扶幽，"那个数据芯片。"

"休想！"虎鲨挣扎着站起来，但又被一波精神冲击打趴下。

雷欧叹了口气："真遗憾。我本想和平解决的。"他从口袋掏出一个遥控器，"知道吗？我在唐晓翼的项圈里装了微型炸弹。只要按下这个..."

墨多多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撒谎！"尧婷婷厉声道，"唐教官不会那么容易被你抓住！"

"哦？"雷欧按下按钮，墙上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个监控画面——唐晓翼被束缚在医疗床上，颈部确实套着金属环，双眼紧闭但眉头紧锁，显然在忍受痛苦。

"教官！"墨多多不假思索地向前冲去，被林医生死死拉住。

雷欧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给你们十秒考虑。交出芯片和血清，或者看着你们亲爱的教官脑袋开花。十、九、八..."

墨多多的大脑飞速运转。唐晓翼绝不会希望他们屈服，但...他看向屏幕中教官痛苦的脸，心如刀绞。

"三、二..."

"我们交！"扶幽突然喊道，颤抖着拿出芯片，"但…血清…不在…我们这里。"

雷欧停下倒数，满意地接过芯片："聪明的选择。至于血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墨多多，"金羽印记里就储存着足够分析的样本。"

话音刚落，雷欧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墨多多的手腕。金羽印记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雷欧被弹开数步，但已经采集到了所需数据。

"谢谢配合。"他冷笑着按下通讯器，"警卫队，坐标确认。"

远处传来悬浮车的引擎声。林医生当机立断，砸碎后窗："快走！"

虎鲨扛起仍在眩晕的扶幽，尧婷婷紧随其后。墨多多犹豫地看向屏幕中的唐晓翼，金羽印记传来微弱的脉动——那是教官在意识深处传来的信号：快走！

四人刚跳出窗户，诊所前门就被爆破。墨多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震惊地发现雷欧正痛苦地跪在地上，红发下的面容扭曲挣扎，时而狰狞时而痛苦——埃克斯的主人格正在争夺控制权！

"等等！"墨多多拉住同伴，"看！"

画面中，雷欧的左手死死按住右手，不让自己按下引爆键。他的声音也在两种语调间切换：

"滚回去！他们是...孩子！"（埃克斯的声音）

"碍事的伪善者！"（雷欧的声音）

最终，埃克斯的脸定格在一个痛苦但坚定的表情上，对着窗外大喊："白塔...地下三层...阻止...天使..."随后又被雷欧的人格压制。

"走！"林医生推着他们进入小巷，"趁他还能控制住！"

雨中奔逃的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墨多多胸口的金羽印记持续发烫，传递着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动——一股来自远处的唐晓翼，微弱但顽强；另一股则来自诊所方向，是埃克斯主人格绝望的求救信号。

"我们不能丢下他！"墨多多突然停下，"埃克斯还在挣扎！如果我们能帮他压制雷欧..."

"怎么帮？"虎鲨喘着粗气，"那家伙有精神武器！"

扶幽检查着探测器："理论上...如果能够…建立…足够强的…精神链接，也许可以…强化…埃克斯的…主人格..."

"就像我和教官那样。"墨多多摸了摸金羽印记，"但需要有人进入埃克斯的精神世界。"

"太危险了！"尧婷急忙道，"如果失败..."

"唐教官为了我们冒险那么多次。"墨多多坚定地说，"这次轮到我了。"

小队短暂争论后达成共识——虎鲨和尧婷婷带着数据去找外援，扶幽负责技术支援，而墨多多将尝试连接埃克斯的精神世界。

他们在废弃的地铁站里建立了临时据点。扶幽迅速组装出一个简陋但有效的精神增幅器，连接上墨多多的金羽印记。

"记住，"林医生严肃地叮嘱，"埃克斯的精神世界现在极度混乱。找到戴着金丝眼镜的那个——那是主人格的标志。不要相信其他任何形象。"

墨多多躺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连接启动的瞬间，他感到意识被撕扯着拖入漩涡。天旋地转后，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中央——或者说，曾经是图书馆的地方。现在这里一片狼藉，书架倒塌，书页漫天飞舞，天花板破了个大洞，露出扭曲的天空。

"埃克斯会长？"墨多多小心地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墨多多弯腰捡起一页残片，上面显示着某个实验记录，但大部分内容被墨水污染了。

"滚出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多多转身，看到"埃克斯"站在阴影处——红发依旧，但没有戴眼镜，眼神锐利如刀。这显然是雷欧。

"我不是来找你的。"墨多多鼓起勇气，"我要见真正的埃克斯。"

雷欧笑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不过我更有魄力完成他不敢做的事。"他打了个响指，四周的书架突然重组，将墨多多困在迷宫中，"比如处理掉碍事的小鬼。"

迷宫不断变化，墨多多很快迷失了方向。更糟的是，某些书页上的文字开始蠕动，变成黑色的小虫向他爬来。他拼命奔跑，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却发现回到了原地。

"没用的。"雷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我的领域。"

就在墨多多几乎绝望时，一本书从高处掉落，正好砸在他面前。书页自动翻开，露出一张照片——年轻的埃克斯和唐晓翼在实验室的合影。照片上的埃克斯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暖。

墨多多福至心灵，抓起照片大喊："埃克斯会长！我知道你能听见！唐晓翼需要你！DODO需要你！"

迷宫剧烈震动，某些书架开始崩塌。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谁...谁在叫我？"

"这边！"墨多多顺着声音跑去，终于在一个被书堆掩埋的角落里找到了真正的埃克斯——他蜷缩在那里，眼镜破碎，神情恍惚。

"会长！我们必须阻止雷欧！'天使降临'计划..."

埃克斯痛苦地抱住头："太迟了...他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精神领域...我只能在短暂间隙反抗..."

"不，还有希望！"墨多多抓住他的手，"看这个！"

他展示出胸口的金羽印记，现在正发出耀眼的金光。埃克斯怔怔地看着那光芒，眼中逐渐恢复清明："这是...晓翼的..."

"是的！他相信您！我们也相信！"墨多多的声音坚定，"请帮助我们阻止雷欧！"

埃克斯颤抖着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书架开始重组，迷宫的结构发生变化。他摘下破碎的眼镜，眼神变得坚定："带我去核心区...那里有控制权枢纽..."

两人在迷宫中穿行，躲避着雷欧派出的精神幻象。随着接近核心，攻击越来越猛烈——书页变成利刃，墨水化作毒蛇，连地面都开始塌陷。

"到了！"埃克斯指向中央大厅的水晶球，"那就是控制中心！"

雷欧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环绕着黑色能量："愚蠢。你以为带这个小孩来就能改变什么？"

埃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走向水晶球。雷欧发动攻击，黑色能量如箭矢般射来。墨多多下意识挡在前面，金羽印记形成护盾，但冲击力仍让他跪倒在地。

"没用的。"雷欧冷笑，"你只是B级哨兵，怎么对抗——"

他的话戛然而止。埃克斯趁机将手放在水晶球上，整个精神世界剧烈震动。水晶球内开始浮现记忆画面——埃克斯第一次见到唐晓翼，为他治疗血清反噬；偷偷给饥饿的白隼送食物；在实验记录上作假保护孩子们...

"这些...这些软弱的记忆！"雷欧怒吼，但声音开始不稳定。

"不，"埃克斯轻声说，"这些是人性。"

水晶球爆发出耀眼白光，雷欧的身影开始消散。他发出不甘的嘶吼："你赢不了...天使即将苏醒...唐晓翼是最后的钥匙..."

现实世界中，墨多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扶幽和林医生紧张地看着他："成功了？"

墨多多还来不及回答，据点入口处就传来响动。所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直到看清来者——是埃克斯，红发凌乱，眼镜歪斜，但眼神温和而疲惫。

"抱歉吓到你们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和蔼，"雷欧暂时被压制了...但我们时间不多。"

"会长！"墨多多惊喜地跳起来，"您没事了？"

埃克斯苦笑着摇头："只是暂时的。雷欧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天使降临'。"他看向每个人，目光最终停在墨多多身上，"唐晓翼被关在白塔最下层...他是启动仪式的最后关键。"

"什么仪式？"尧婷婷问。

"将'梦魇之眼'与活体向导融合，创造出可控的SSS级精神体武器。"埃克斯脸色苍白，"而唐晓翼...是唯一能承受这种融合的容器。"

墨多多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还有多久？"

埃克斯查看时间："不到24小时。雷欧加快了计划...因为你们的干扰。"

虎鲨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直接杀回协会！"

"不行。"埃克斯摇头，"协会现在戒备森严，而且..."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雷欧随时可能重新掌控...我不能冒险。"

扶幽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有办法…屏蔽…雷欧的人格..."

"理论上可行。"林医生思索道，"但需要极强的精神屏障，而且必须从内部建立。"

所有人都看向墨多多——准确地说，是他胸口的金羽印记。

"SS级精神链接..."埃克斯轻声说，"确实可能形成足够强的屏障。但风险极高..."

墨多多已经站起身，眼神坚定："告诉我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据点外突然传来爆炸声，接着是警卫队的扩音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立即交出埃克斯会长！"

"这么快？"林医生脸色大变。

埃克斯迅速画了一张简图："白塔的秘密入口。记住，你们只有不到24小时了。"然后他转向出口，"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墨多多拉住他，"雷欧会重新控制您的！"

埃克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足够让我保持清醒...足够久了。"他注射了药剂，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告诉晓翼...我很抱歉。"

没等回应，埃克斯就冲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骚动和追捕的声音。DODO小队趁机从备用出口撤离，消失在雨夜中。

墨多多握着那张简图，金羽印记传来微弱的脉动——唐晓翼还在坚持，还在等待。24小时，一场几乎不可能的营救。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夸我夸我快夸我，字数第一次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