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巡捕房外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结果的百姓,见乔楚生和路垚驱马归来,纷纷让出条道,眼神里满是敬佩。
吉普刚在门口停稳,贴身看守地牢的看守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乔队!不好了!那俩活口……在牢里死了!”
路垚手里的布包“啪”地落在脚边,他和乔楚生对视一眼,俩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地牢是巡捕房最严密的地方,送水送饭都要过三道检查,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死了?两人拔腿就往地牢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了出来。
两个被捆在刑架上的活口都没了呼吸,嘴角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路垚蹲下身仔细检查,指尖碰了碰尸体僵硬的关节,抬头时脸色冷得吓人:“氰化钾,死透了,至少死了两个时辰。”
乔楚生拳头攥得咯吱响,伸手摸了摸窗栏,角落的石缝里有细微的刮痕,窗台上还嵌着半截未烧尽的细香。他眼神骤冷:“有人趁昨晚我们出去查线索,混进了地牢,利用夹层香送了毒烟。能在巡捕房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点,内鬼藏得够深。”
路垚指尖摸着窗台上香灰蹭出的淡蓝色痕迹,忽然想起陈平被安置在巡捕房偏院养“吓破的胆”,偏院离地牢只有一墙之隔,他立刻开口:“走,去看陈平!”
两人刚冲进偏院,就见陈平的房门大敞着,屋里一片狼藉,原本哭哭啼啼的年轻人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桌上一张压着瓷片的字条。乔楚生两步上前拿起字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替我们找到陈月,不然绿翡翠街见。”
“绿翡翠街?”路垚皱起眉,那地方是上海滩有名的销金窟,鱼龙混杂,向来是走私商和地头蛇的地盘。他指尖捻过字条边缘,纸张发软,是用特制的桑皮纸做的,只有城西几家老字号绸缎庄才用这种纸包料子。
“对方果然还有后手。”乔楚生把字条揉成一团,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们手里还攥着陈平这张牌,拿他当诱饵,引我们去绿翡翠街碰头。现在明摆着是个局,我们若不接,他们在暗处贻害无穷;若接,就是蹚进了龙潭虎穴。”
路垚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瓷片,其中一片正出自地牢配餐的粗瓷碗,冷嗤一声:“秋后蚂蚱,也就蹦跶这几天了。他们把底牌亮得差不多了,我们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走一遭,正好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耗子一锅端了。”
俩人立刻召集雷虎等人,简单布排后,乔楚生特意挑了七八个身经百战、行事极有分寸的便衣,一行人换上便装,避开所有可能出现的眼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直奔绿翡翠街。
街口的霓虹灯把柏油路染得暧昧不清,路垚戴着鸭舌帽,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半颗红木算珠。就在这时,二楼雅间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穿着黛青色旗袍的女人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左脸虽然覆着淡粉的大珍珠面饰,却遮不住藏在鬓角那截细若游丝的勒痕,不是陈月本人还能是谁?
看到这一幕,路垚抬手按住正要拔枪的乔楚生,轻轻摇了摇头。陈月既然能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根本不是被绑走,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局。
果然,陈月看见他们,掸了掸烟灰,声音裹在烟雾里,清晰地传了下来:“两位找得够久的。既然来了,二楼请,让这场戏做个了断。”
路垚与乔楚生对视一眼,互留了一个戒备的眼神,抬步便往楼上走,一脚踏进了这场精心布置的迷局中。1
蹲蹲劳斯更新,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