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落网的余温尚未散尽,书铺的门帘便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掀开。一位身着月白洋装的姑娘抱着牛皮纸包裹的账本,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清脆的嗓音率先传了进来:“路老板,乔探长,多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路垚抬头望去,眼中立刻漾起笑意:“白小姐?怎么有空来这儿,巡捕房的账目都理清了?”来的正是巡捕房新上任的账房白薇,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一手算盘打得炉火纯青,平日里与乔楚生、路垚也算相熟。
白薇将账本往柜台上一放,拍了拍手,身后还跟着个身着青衫、背着药箱的年轻人,眉眼温润,透着几分书卷气。“光我一个人多没意思,”白薇笑得眉眼弯弯,“这位是林砚之,城中药铺的大夫,也是我的表哥,听说书铺里常聚着文人墨客,特来拜会,顺便讨杯茶喝。”
林砚之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谦和:“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冒昧叨扰,还望见谅。”
乔楚生从后间走出来,见是熟人,爽朗一笑:“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叨扰,快坐,我让伙计泡壶好茶。”
几人围坐在书铺后间的茶桌旁,茶香袅袅,白薇很快便聊起了近日城中的趣闻,气氛轻松融洽。林砚之性子沉静,话虽不多,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接上几句,偶尔谈及医理,见解独到,引得路垚也忍不住多问几句。
正说着,巡捕房的警员匆匆赶来,神色焦急:“乔探长,不好了,码头那边出了人命案,死者身份不明,巡捕房的仵作一时拿不准死因,请您速去一趟!”
乔楚生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我这就过去。”
“我跟你一起。”路垚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多年的默契让他无需多言便知乔楚生需要他。
“我也去!”白薇不甘示弱,抓起账本就准备跟上,却被乔楚生拦下:“码头人多杂乱,你留在书铺照看,林大夫若不介意,也请暂留书铺,万一有急症伤患,也好有个照应。”
白薇虽有些不甘,却也明白轻重,只好点头应下:“那你们万事小心,有消息立刻传回来!”
乔楚生和路垚匆匆赶往码头,现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死者倒在码头的货箱旁,衣衫褴褛,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刀伤,伤口深浅不一,周围散落着几个空酒坛。乔楚生蹲下身仔细勘察,眉头紧锁:“伤口杂乱,却有几刀直中要害,不像寻常斗殴,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路垚在一旁翻看死者的衣物,从内袋里摸出一块磨损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林”字。“这玉佩不简单,”路垚将玉佩递给乔楚生,“寻常百姓不会佩戴这样的物件,死者身份恐怕另有玄机。”
乔楚生将玉佩收好,起身吩咐警员:“立刻去查这枚玉佩的来历,再排查码头近日的往来船只和人员,尤其是与死者有过接触的。”
两人在码头忙活了大半天,线索却迟迟没有进展。回到书铺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皆是一脸疲惫。白薇见他们回来,立刻端来热茶和点心:“先垫垫肚子,林大夫说你们奔波劳碌,特意熬了安神汤,等会儿记得喝了。”
林砚之也走上前,目光落在乔楚生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道:“乔探长面色疲惫,想必是劳心过度,这安神汤有舒缓心神之效,不妨一试。”
路垚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将玉佩的事说了出来。白薇闻言,忽然眼睛一亮:“那玉佩我好像见过!前几日去城西的当铺核对账目,当铺掌柜说近日有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当过一块类似的玉佩,只是当票上写的是‘林记’,说是急用钱。”
“城西当铺?”乔楚生精神一振,疲惫一扫而空,“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当铺查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林砚之沉吟片刻,开口道:“若死者身份与‘林记’有关,或许与码头的货船生意也有牵连。我近日在城中药铺,听闻码头有几家货船行近来风评不佳,常有船员无故失踪,此事或许与死者脱不了干系。”
路垚眼前一亮:“林大夫提醒得对,死者身上的刀伤不像外行所为,若是货船行里的人争斗,倒也能解释得通。乔探长,明日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当铺查玉佩的线索,我去码头暗访货船行的情况。”
乔楚生点头应下,目光落在路垚身上,带着几分担忧:“码头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放心,”路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自会小心,再说还有白小姐和林大夫在书铺,真有紧急情况,也能及时传信。”
白薇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能去码头支援!”
林砚之也温和地点头:“若有需要,药铺的伙计也可随叫随到,定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乔楚生心中一暖,不再多言,只是握了握路垚的手,无声传递着信任与默契。
次日一早,乔楚生便带着警员赶往城西当铺,路垚则换上一身寻常的布衫,扮作采买的模样,朝着码头走去。白薇留在书铺,一边整理账目,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随时准备传递消息。林砚之则守在书铺后间,备好了应急的药箱,静候消息。
路垚来到码头,装作漫不经心地与搬运工、船夫攀谈,暗中留意着货船行的动静。没过多久,便从一位老船夫口中得知,近日有一艘名为“顺风号”的货船行迹可疑,常常深夜靠岸,船上的船员也很少与外人接触,前几日还有人看到船上抬下过一个昏迷的人。
路垚心中一动,正要进一步打听,却忽然感觉身后有道不善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回头扫了一眼,只见几个神色凶悍的男人正盯着他,眼神警惕。路垚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立刻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打算甩开跟踪。
与此同时,乔楚生在当铺也有了突破。当铺掌柜认出了玉佩,说当玉佩的男人名叫林虎,是“顺风号”货船上的水手,前几日急匆匆来当玉佩,说是家里出了急事,还留下了一个临时落脚的地址。乔楚生立刻带人赶往地址,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零碎的杂物。
乔楚生意识到事情紧急,立刻派人回书铺通知白薇,让她转告路垚小心,自己则带着警员火速赶往码头。
路垚刚甩开跟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被几个壮汉堵在了一处偏僻的巷口。为首之人凶神恶煞,恶狠狠地开口:“小子,不该你管的事少管,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路垚神色镇定,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防身短棍,嘴上却道:“我只是个采买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少装蒜!”对方显然不信,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便要上前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传来:“住手!巡捕房办案,你们想造反吗!”
白薇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赶到,身后还跟着林砚之和几名药铺的伙计。原来,白薇接到乔楚生的消息,担心路垚安危,立刻拉上林砚之赶来支援。
那几个壮汉见来了巡捕房的人,又见对方人多势众,顿时有些心虚,为首之人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下次再敢多管闲事,要你好看!”说罢,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路垚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白薇和林砚之面前:“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还真不好脱身。”
白薇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乔探长提前通知,不然真要出事了!我们快离开这里,乔探长应该很快就到码头了。”
三人刚走出巷口,便看到乔楚生带着警员匆匆赶来,看到路垚安然无恙,乔楚生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快步上前将路垚揽入怀中:“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路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轻声道:“我没事,多亏了白小姐和林大夫及时赶到。”
乔楚生感激地看向白薇和林砚之:“多谢二位援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白薇摆了摆手,爽朗一笑:“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林砚之也点头道:“乔探长放心,若有需要,我药铺的伙计随时听候差遣。”
众人汇合后,立刻赶往“顺风号”货船。乔楚生以巡捕房的名义封锁了码头,带着警员登上货船。船上的船员见状,顿时慌乱起来,想要反抗,却被乔楚生和警员迅速制服。
在货船的底舱,他们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林虎,还有几箱来历不明的货物,以及一些记录着非法交易的账本。原来,“顺风号”表面上是运送货物的货船,实则暗地里从事着贩卖人口的勾当,死者正是试图揭发此事的船员,被船上的头目灭口。
真相大白,城中的隐患终于被彻底铲除。回到书铺时,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暖意融融。
乔楚生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感谢众人相助。白薇和林砚之也不推辞,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
路垚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感慨,轻声对乔楚生道:“有朋友相伴,有爱人相守,这样的日子,真好。”
乔楚生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往后的日子,我们还会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分享喜悦,有你,有他们,便是这世间最圆满的事。”
月光洒下,映照着四人相谈甚欢的身影。书铺里的书香、院中的酒香、众人的笑语,交织成最动人的烟火。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依旧会并肩同行,在破案的征程中守护正义,在平凡的生活中共享清欢,将这份珍贵的情谊,酿成岁月里最甜的酒,细水长流,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