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颜汐怎么样？（213）（会员加更）

颜汐没有哭。

她只是那样看着布莱克，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寒凌爸爸离开我们之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妈妈就不停地搬家，从一个星球搬到另一个星球，她说这样对我们好。”

她的目光落在布莱克手背上那枚留置针上，透明的胶布贴着皮肤，隐约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搬家花好多钱。租房要钱，押金要钱，买家具要钱。每次搬家，妈妈都要花掉一大笔积蓄。加上我和卡修斯哥哥上学的钱，但妈妈从来不会说‘没钱’，她只是每天起得更早，睡得更晚，身子消瘦的快。”

颜汐的声音没有哽咽，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卡修斯哥哥比我听话，他知道妈妈辛苦，就瞒着我和妈妈，一个人偷偷去打工。”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心疼。

“他挖过矿。”

“那种地底下的矿，又黑又闷，粉尘飞扬，连呼吸都困难，他每次回来，浑身都是臭汗和泥土，一进门就往浴室冲，生怕被妈妈闻到味道。”

“后来被我发现了，我问他在哪里打工，他不肯说，我说我也想去。他却说，‘汐汐，有哥哥和妈妈在，家里会慢慢好起来的，不需要家里最小的妹妹来帮忙，你只需要开开心心每一天就可以了。’”

她重复着卡修斯当年说过的话。

“我信了。”

颜汐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对上布莱克冰蓝色的瞳孔。

“我甚至觉得自己还小，确实不应该承受这些压力。我应该好好上学，每天开开心心的像公主一样，不要让妈妈和哥哥担心——这就是我能为家里做的最好的事。”

布莱克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后来，”颜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发现——”

她盯着他。

“哥哥你，也是家里最小的。”

布莱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上面有哥哥姐姐，你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可伯伯他们被害之后，你没有像‘家里最小的’那样躲在谁身后。你伤心了很久，我知道。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颜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可最后，你还是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考星际警局，拼了命地查案，没日没夜地工作，还要花自己的时间找杀父仇人。”

她顿了顿。

“我有时候会觉得布莱克真的好厉害，人不仅长得帅，还那么爱家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我那时候还会想——”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苦涩。

“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被你捧在手心里一辈子。”

布莱克看着她，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震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颜汐却抢先开了口。

“可是哥哥，”她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碎了，“你那么努力地保护所有人，保护这个家，保护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谁来保护你呢？”

颜汐的声音落下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碎裂了——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布莱克没有说话。

他靠在病床上，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她低着头，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贴着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手，却最终没有动。

可颜汐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像只缩进壳里的小动物。

那些话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

她刚才说那些的时候，声音很稳，眼神很亮，甚至没有哭。

可现在，那些压抑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只有疲惫。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疲惫。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布莱克哥哥还病着，她得照顾他，不能睡。

可身体不听使唤。

太累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寒凌爸爸去世，妈妈在墓园说的那些话，从尤尼卡那里拿到的情报，厨房爆炸，布莱克食物中毒，医院缴费，走廊里遇见柏克里斯和他的表哥——

还有刚才，她鼓起勇气问出的那些问题。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现在，石头还在，可她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颜汐的双手搭在病床边缘，下巴抵在手臂上，银色的短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她的头轻轻一歪，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睡着了。

就这么趴在病床边上，姿势别扭，肯定不舒服，可她睡得很沉，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做梦。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布莱克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到什么。

修长的手指先触到床边的外套，轻轻拎起来，抖开，然后披在她肩上。

黑色的衣料将银色的短发衬得愈发柔软，几缕碎发从衣领里滑出来，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侧脸——温热的，柔软的，比他想象中更暖。

颜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只撒娇的小猫。

“……傻不傻。”布莱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沙哑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转场——————

暗夜精灵俱乐部，VIP包间。

暗紫色的灯光从墙壁内透出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而慵懒的氛围中。

皮质沙发围成半圆形，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小食——威士忌、香槟、果汁、果盘、坚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甜点。

雷伊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一杯橙汁，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的松弛感。

可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赫尔墨斯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风流倜傥的笑。他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他旁边坐着三个女生。

都是从学校叫来的——大二的，大三的，各有各的风格。

一个扎着丸子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乖巧又甜美。

一个是水系的，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眼睛弯弯的，说话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还有一个火系的，短发利落，妆容精致，气场十足。

“雷伊，你怎么光喝果汁啊？”火系女生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来都来了，喝一杯呗？”

雷伊摇头，温和地笑了笑：“不了，明天还有训练。”

“真扫兴。”火系女生撇撇嘴，但也没强求。

赫尔墨斯凑近雷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失恋了没关系，阿克希亚不好，我们可以谈下一个嘛，别总是闷闷不乐的，你说是不？”

雷伊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我没闷闷不乐。”

“还没闷闷不乐？”赫尔墨斯挑眉，“你从进门到现在，橙汁喝了三杯，果盘吃了半盘子，一句话没说，就光盯着窗外，你这是来聚会的还是来沉思人生的？”

雷伊没有回答，只是将橙汁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

赫尔墨斯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阿克希亚，但人家都跟你分手了，你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吧？你不看看——”

他朝那三个女生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你就没有看得上眼的？”

雷伊看了那三个女生一眼，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别闹了。”

赫尔墨斯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你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雷伊沉默了一瞬，刚要开口——

“就是啊，雷伊。”丸子头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我们不如阿克希亚学姐，但都分手了，你一直在一棵树上吊死，内心可是会越来越内耗的哦。”

雷伊看向她，语气温和却疏离：“谢谢关心，但我没事。”

水系女生也凑过来，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睛弯弯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雷伊，你倒不如跟我试试呢？说不定我也能让你走出那段恋情嘛～”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雷伊往后靠了靠，与她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了。我才刚分手不久，就又谈上，就有点无缝衔接了。而且我也没有想要谈的想法。”

火系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翘起腿坐在对面的沙发扶手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哪是无缝衔接呀～雷伊，你太认真了。”

雷伊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没有波澜：“可能吧。但我还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赫尔墨斯看着雷伊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不再劝了。

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丸子头女生率先打破沉默，笑着站起来：“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去拿点零食，你们要什么？”

“薯片。”火系女生举手。

“巧克力。”水系女生软软地应。

丸子头女生点点头，转身出了包间。

水系女生凑到赫尔墨斯身边，跟他聊起了天，火系女生则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雷伊趁这个空隙，站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包间里的闷热。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雷伊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一楼大厅的吧台边，坐着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正趴在吧台上，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吧台里面的男人。

雷伊认出了那个女孩。

尤米娜。

暗夜精灵俱乐部老板尤尼卡的妹妹，颜汐的室友。

他之前在校园活动上见过几次，对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有些印象。

“哥哥——”尤米娜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撒娇的尾音，“下个星期考完试了，我想带莫娜和颜汐一起来我们这边玩，到时候需要一个总统套房，你帮我留个房好不好嘛？”

雷伊的手指微微一顿。

颜汐。

尤尼卡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酒杯，看了尤米娜一眼，语气平淡：“你们三个小姑娘就要占用那么大的房间？能玩什么？”

尤米娜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第一，我们要开睡衣派对，需要大床！第二，我们要看投影电影，需要大屏幕！第三，我们要吃零食聊天，需要大空间！第四——”

“行了行了。”尤尼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帮你问问，不一定有。”

“谢谢哥哥！”尤米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哥最好了！”

雷伊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对兄妹的互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兄妹之间的感情，有时候真让人羡慕。

“看什么呢？”

赫尔墨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伊转过头，看见赫尔墨斯端着酒杯走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楼下的尤米娜，然后挑了挑眉。

“怎么？有新的目标了？”

雷伊摇头：“没有。”

赫尔墨斯靠在阳台另一边，也看向楼下的尤米娜，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点评的意味：“长得挺可爱的，甜美型，性格看着也不错。就是可惜——”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她哥哥是护妹狂魔，不好搞。”

雷伊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我帮你想想办法？”赫尔墨斯凑过来，压低声音，“虽然尤尼卡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真没有。”雷伊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我就是随便看看四周而已。”

赫尔墨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摊了摊手：“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雷伊靠在栏杆上，侧过头看向赫尔墨斯，忽然笑了。

“你总想让我找新对象，你呢？怎么没见你谈过恋爱？”

赫尔墨斯一愣。

雷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考虑在你的那四个兄弟面前，带个嫂子出门？”

赫尔墨斯靠在栏杆上，仰头喝了口酒，然后慢悠悠地说：“谈恋爱多麻烦，分分合合，一点也不自由，还要哄她开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我赫尔墨斯可不想经历这种。”

雷伊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赫尔墨斯想了想，忽然开口：“不过……”

雷伊挑眉：“不过什么？”

赫尔墨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酒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如果要我真的谈的话……”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那个叫颜汐的小学妹怎么样？”

雷伊的手指微微一顿。

赫尔墨斯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我看着就挺有意思的，总是活力满满的，跟个小太阳似的。每次看见她，我都总想逗她——你说要是我有这样的女朋友，岂不是没太多吵架之类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几分。

雷伊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就不要想这个了。”

赫尔墨斯一愣：“为什么？”

“她也有两个护妹狂魔的哥哥。”

雷伊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的笑意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赫尔墨斯：“……”

他沉默了五秒，然后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我没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