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小剧场：烟花

颜汐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大过年的不窝在家里吃饺子，居然跟着几个不靠谱的家伙跑到荒郊野外放烟花。

“快点快点！马上十二点了！”赫尔墨斯一边催促一边从后备箱搬出三个巨大的纸箱，草绿色的头发在夜风里乱飞，脸上挂着兴奋到扭曲的笑容，“阿洛纳斯，你买的那些‘超级无敌霹雳窜天猴’呢？拿出来！”

阿洛纳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后备箱最深处：“在那儿。一共三十七根。”

“三十七根？！”赫尔墨斯眼睛亮了，“够咱们炸——”

“咳。”莫迪西斯轻咳一声，暗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注意措辞，是‘燃放’，不是‘炸’。”

阿瑞波斯靠在车边，双臂环胸，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嘴角挂着一贯的慵懒笑意：“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最后都是‘砰’——然后一地狼藉。”

颜汐拎着两个塑料袋从副驾驶钻出来，袋子里装满了零食和饮料。她看了看这几位“队友”，又看了看那三箱来路不明的烟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她小心翼翼开口，“你们买的这些东西，正规吗？有合格证吗？不会把警察引来吧？”

赫尔墨斯头也不回：“合格证？那是什么？能吃吗？”

颜汐：“……”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应该在家陪妈妈包饺子的。

——

二十分钟后。

废弃厂房的空地上，几根“超级无敌霹雳窜天猴”已经成功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效果意外地不错，连一直板着脸的莫迪西斯都微微点了点头。

“再来一根！”赫尔墨斯兴奋地搓手，从箱子里掏出最大的一根，“这根！这根绝对劲爆！老板说是今年的新款，叫‘马到成功·冲天炮’！”

阿洛纳斯瞥了一眼：“包装上印着马？”

“对！”赫尔墨斯把烟花竖起来，果然，包装纸上印着一匹扬蹄奔腾的骏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福”字，“马年特供！多应景！”

阿瑞波斯挑眉：“那你还不赶紧点了？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马到成功’。”

赫尔墨斯掏出打火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

“嗤——”

引线冒着火花飞快缩短。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仰头等着看烟花。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

没动静。

赫尔墨斯皱眉：“怎么回事？哑炮？”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凑近看看。

“赫尔墨斯别——”颜汐的话还没说完——

“咻——————！！！！！”

那根“马到成功·冲天炮”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不是垂直升空，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四十五度角，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卧槽！！！”赫尔墨斯一屁股坐在地上。

烟花的尾焰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光，目标明确地朝着厂房另一侧飞去——

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而灌木丛后面——

是一辆黑色的、低调的、价值不菲的悬浮车。

以及，一个正靠在车边、手里端着保温杯、似乎正在远程处理公务的男人。

那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面容冷峻，看起来有点像大叔，而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颜汐瞳孔地震。

索伦森。

那是索伦森！！！

——

时间倒回三十秒。

索伦森今晚的心情其实不错。

虽然他不喜欢过年，甚至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庆祝活动毫无意义，但逆界的部下们难得懂事了一回，没有打扰他清静。

他驱车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只是想找个远离喧嚣的角落，静静喝杯茶，看看远处偶尔升起的烟花。

挺有年味的。

他抿了一口茶，心想。

然后——

“咻——————！！！”

一道火光划破黑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带着“马到成功”的祝福，直奔他的方向而来！

索伦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闪身——

但烟花更快。

“砰！！！”

那根“马到成功·冲天炮”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屁股。

——

“………”

世界安静了。

赫尔墨斯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阿洛纳斯面无表情，但手里的烟花棒“啪嗒”掉在地上。

莫迪西斯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三步。

阿瑞波斯先是愣了一秒，然后——

“噗。”

他迅速捂住嘴，但笑声已经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颜汐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那是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微妙的……痛楚。

他手里还端着保温杯。

杯子里还有半杯茶。

他的屁股上，有一个明显的、焦黑的印子。

索伦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地上那个罪魁祸首——已经烧成空壳的“马到成功”烟花上。

“谁。”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点的。”

颜汐抖了一下，下意识指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地回指颜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