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好像突然就变冷了，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诺伊尔那句话像一块冰，直接砸进颜汐心里，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认死理？什么意思？是说三年前那段压根不算恋爱的网恋他单方面盖章认证了？还是说她刚才情急之下撒的谎，他准备将错就错，直接坐实？
颜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红瞳里情绪翻涌，她看不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不……不是……”颜汐舌头有点打结，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钉在原地，“诺伊尔，这……这不能这么算吧？那时候我们都还是高中生，而且……”
她的话被打断了。
诺伊尔的眼神忽然变了。刚才那种冰冷的、偏执的压迫感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黯淡和失落。他甚至微微垂下了眼睫，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也向下撇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所以，对你来说，”他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伤害了的沙哑，“我只是你用来应付布莱克的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拿出来，用完就丢的……备胎？”
备胎？！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颜汐一下。她看着他此刻的神情——那点恰到好处的委屈，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受伤”的语气，配上他嘴角还没完全消散的淤青……
该死！颜汐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负罪感！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他虽然逻辑清奇得可怕，但三年前确实是她先消失的。刚才也是她主动拿他当挡箭牌。他现在这么说……好像……也挺合理的？换位思考一下，好像是她比较渣？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颜汐赶紧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把你当备胎！我就是……就是当时没办法了！布莱克哥哥他……他那个样子问我，我一时脑子发热就……”
她越说越乱，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渣女，正在拙劣地安抚“受害者”。
诺伊尔静静地看着颜汐，那双红瞳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压在颜汐心头的天平上，让负罪感那一端彻底沉底。
“没关系。”他打断她，语气听起来异常“懂事”和“隐忍”，“我明白的。毕竟……是我来得太晚了。”
他微微侧过身，看向旁边停着的他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跑车，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落寞。
“三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你身边有别人，也很正常。”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没想到，自己连一个被你正眼看待的资格，都需要靠这种……方式才能获得。”
绿茶！顶级绿茶话术！
可颜汐当时脑子被负罪感和混乱塞满，完全没品出来，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
“不是的，诺伊尔，你听我说……”她还想解释。
他却已经迈步走向了他的车，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
诺伊尔拉开车门，动作间，高领毛衣的领口微微蹭过下颌，那个细微的动作看起来都带了点“强撑”的味道。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颜汐一眼，眼神复杂得她根本解读不了，只听到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消散在夜风里：
“很晚了，回去吧。不用觉得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音落下，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黑色的跑车利落地驶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颜汐一个人傻站在原地，晚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心里乱成一团麻。
负罪感、愧疚、后悔、还有对诺伊尔那突如其来“脆弱”的巨大困惑，搅和在一起，让她半天都没挪动步子。
她……她是不是真的伤害到他了？
他刚才那个样子……是真的觉得委屈和难过了吧？
可她明明才是被吓得半死的那个啊！怎么反过来变成她好像欠了他的？
颜汐抱着脑袋，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直到布莱克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才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他走了？”
颜汐猛地回头，看见布莱克不知何时站在了小区门口，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诺伊尔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沉。
“啊……嗯，走了。”颜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脚趾抠着地面。
布莱克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率先往里走。
颜汐看着他的背影，又扭头望了一眼诺伊尔消失的街道尽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诺伊尔最后那个“受伤委屈”的眼神和他说的话。
完蛋。
她这谎撒的，好像惹上了一个更麻烦的。
而且……她居然开始觉得，自己好像真是个罪人了？
诺伊尔这家伙……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颜汐魂不守舍地回到家，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诺伊尔最后那个“受伤又懂事”的眼神，心里的负罪感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卡修斯已经回房忙去了，布莱克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视线似乎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颜汐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飞快地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颜汐长长吁了口气。
掏出终端，点开和诺伊尔的聊天界面，那句孤零零的【没事吧？】下面，依旧没有回复。
他是不是更生气了？或者……真的伤心了？
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发出去一句：
【那个……你到家了吗？到了告诉我一声。】
发完，颜汐把终端扔在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就连洗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稍微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寒意，但诺伊尔那张脸，带着委屈和隐忍的表情，总在她眼前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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