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人格（143）

布莱克走得很快，几乎像是逃离。

极寒之渊的风雪呼啸着，他的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没，只留下颜汐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襟的触感。

“布莱克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

雪球从她领口钻出来，红眼睛警惕地望向布莱克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颜汐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发慌。

布莱克刚才的眼神……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

那双总是冷静淡漠的蓝瞳，在某一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像是黑暗里蛰伏的野兽，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可他又突然抽身离开，像是怕伤到她一样。

“奇怪……”颜汐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他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

布莱克靠在一处冰壁后，呼吸沉重，指节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意识里，另一个声音在低笑，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在躲什么？】

“闭嘴。”布莱克咬牙，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你明明想要她。】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爬出来的欲望，【她刚刚含住你的手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

【你想吻她，恨不得把她融入骨里不是吗？】

布莱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你还想看她哭，想看她被你欺负到说不出话的样子，想听她软着声音喊你‘布莱克哥哥’……】

“住口！”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壁上，坚硬的冰层裂开细纹，指节渗出鲜血。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不能失控。

——尤其是在颜汐面前。

那个被封印在体内的第二人格——暗影人格，本来他有，但一直没有显现出来，后来布莱克为了给家人报仇潜入进邪灵组织时被强行植入的黑暗能量，这个体内的第二人格才有所催生。

当初医生说布莱克体内的第二人格可以是个保护他的所在，可是植入黑暗能量之后它却代表着布莱克压抑的所有暴戾、占有欲和欲望。

平时，布莱克能勉强压制住它。

可自从颜汐被龙卷风卷走，他找了她整整三天，那种焦躁和不安让暗影人格有了可乘之机。

而现在……它越来越猖狂。

【你在害怕什么？】 暗影人格低笑着，【怕她知道你有多肮脏？怕她看到真实的你之后，会吓得逃走？】

布莱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让它占据身体。

——尤其是在颜汐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听到了脚步声。

“布莱克哥哥？”

颜汐的声音从冰壁另一侧传来，带着试探和担忧。

布莱克浑身一僵。

【她来找你了。】 暗影人格的声音愉悦地响起，【你看，她根本不怕你，而你也逃不掉的。】

暗影人格的声音带着讥讽，【你迟早会失控，就像以前一样。】

布莱克的手指微微发抖，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是的，他曾经失控过。

在邪灵组织的那些年，黑暗能量曾无数次侵蚀他的理智，让他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后来，是卡修斯呼唤以及他寻来的始祖灵兽帮忙，他的体内的黑暗力量才会被彻底清除。

他本以为没事了。

可直到遇见颜汐，他才发现，第二人格只是被黑暗能量激活了而已，并不代表它也跟着黑暗能量一起被清除。

而从来都不是黑暗能量带来的。

——而是他自己。

他想要她。

【你真是可笑。】 暗影人格在他脑海中低笑，声音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伊兰迪亲过她，赫尔墨斯抱过她，就连那个该死的雪球都能窝在她怀里撒娇……而你？】

布莱克的指节攥得发白，冰壁在他的掌心下裂开细纹。

【你明明可以占有她，当初却只是趁她失忆亲了她就让她跑了？】 暗影人格讥讽地笑着，【你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承认，还妄想保护她？】

布莱克的呼吸微微加重，眼底的暗色翻涌。

——不，他不能失控。

——尤其是在颜汐面前。

他猛地闭眼，强行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再睁眼时，眸色已恢复冷静。

“布莱克哥哥？”颜汐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冰壁，神色如常。

——他不能吓到她。

——至少，不是现在。

“哥哥……？”颜汐喃喃低语，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担忧。

布莱克刚才的眼神，她从未见过——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

她本想再次追上去，可他的速度太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搞什么嘛……”颜汐撇撇嘴，有些气馁地踢了一脚积雪，“明明是他自己先奇怪的，现在又跑掉……”

头顶的雪球“咕噜”一声，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像是在安慰她。

颜汐叹了口气，刚想继续往前走，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轰——！”

爆炸声震彻雪原，冰晶簌簌落下。颜汐猛地抬头，金色瞳孔骤缩。

“有人在战斗？”

她毫不犹豫地朝声源方向奔去，银发在风雪中飞扬，雪球紧紧抓住她的衣领，警惕地竖起耳朵。

——

阿克希亚半跪在雪地上，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的冰晶铠甲已经碎裂，手臂上缠绕着诡异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手中。

“阿克希亚公主，何必挣扎？”斯宾塞的声音低沉沙哑，青色眼瞳在斗篷下闪烁，“乖乖投降，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阿克希亚咬牙，冰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休想！”

斯宾塞冷笑，手指一紧，锁链猛地收缩，阿克希亚闷哼一声，被迫弯下腰。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影能量，正要落下——

“唰——！”

一道银白色的次元刃破空而来，精准斩断锁链！

斯宾塞猛地后退，斗篷翻飞，青色眼瞳骤然锁定攻击来源——

“谁？！”

颜汐轻盈落地，银发在风雪中舞动，金色瞳孔冷冽如刀。她单手握着一柄由次元能量凝聚而成的光刃，另一只手轻轻扶起阿克希亚。

“小姐姐，没事吧？”她语气柔和，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斯宾塞，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阿克希亚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助。

斯宾塞眯起眼，斗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颜汐皱眉：“你认识我？”

斯宾塞没有回答，只是低笑一声：“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颜汐冷哼一声，次元刃在手中旋转一圈，直指斯宾塞：“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我凭什么不管？”

斯宾塞眼神一沉：“找死。”

斯宾塞率先出手，暗影能量化作数道黑色尖刺，如暴雨般射向颜汐！

“次元·裂缝！”

颜汐单手一挥，身前瞬间展开一道扭曲的空间屏障，黑色尖刺撞入其中，竟直接被吞噬殆尽！

斯宾塞微微一惊，但很快调整姿态，身形如鬼魅般逼近，掌心凝聚出暗紫色的能量球——

“湮灭之球！”

能量球轰然砸向颜汐，她却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唰——！”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竟直接从斯宾塞背后的次元裂缝中闪现而出！

“千界斩！”

三道银白色的次元斩交错劈下，斯宾塞仓促闪避，却仍被其中一道斩中肩膀，斗篷被撕裂，鲜血溅出！

“啧！”斯宾塞咬牙，迅速拉开距离，青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恼怒。

颜汐不给喘息机会，指尖一划，次元刃瞬间分裂出数道投影，从不同角度斩向斯宾塞！

“刃影随行！”

斯宾塞被迫不断闪避，但次元刃的投影如影随形，封锁他的退路。他猛地抬手，释放出一片黑色迷雾——

“黑暗迷雾！”

视线被遮蔽，颜汐却丝毫不慌，金色瞳孔微微眯起，感知着空间中的能量流动。

“左边！”

她猛地侧身，精准避开斯宾塞的偷袭，同时反手一记次元斩，狠狠劈在他的胸口！

“噗——！”斯宾塞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颜汐乘胜追击，次元刃高举，银白色的能量在刃锋上凝聚——

“最后一击！”

她正要斩下，忽然——

“轰——！”

一道暗紫色的邪灵击从侧面袭来，直接打断她的攻势！

颜汐被迫后退，惊愕地看向攻击来源——

“布莱克？！”

布莱克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眸子冷冽如霜，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暗影能量。

斯宾塞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遁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你干什么？！”颜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布莱克，“我差点就干掉他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对方身份不简单，不要硬碰硬。”

颜汐气结：“可他都快——”

“先看看她。”布莱克打断她，目光转向靠在树下的阿克希亚。

颜汐这才想起阿克希亚，连忙跑过去：“小姐姐，你还好吗？”

阿克希亚虚弱地抬眸，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我没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