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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清晨,夏以昼果然离开了。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照顾好自己。——哥"
短短五个字,彻底击碎了我的希望。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却在一小时后翻出来,小心地抚平收进钱包。
一个月后,我申请了法国一所艺术学院的交换项目。临走前去见奶奶,老人家拉着我的手叹气:"你们这两个孩子..."
"奶奶?"
"以昼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奶奶轻拍我的手,"但他总觉得配不上你。"
我震惊地抬头:"什么?"
"他觉得自己比你大3岁,又是被领养的..."奶奶摇摇头,"那傻孩子,请个假女朋友来骗我,真当我老糊涂了?"
飞机起飞时,我望着窗外渐远的城市,眼泪无声滑落。原来我们都在害怕,害怕跨过那条线后,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巴黎的秋天很美,但我无心欣赏。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试图忘记那个雨夜的吻。直到圣诞节前夜,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
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每一页都是我——六岁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我,十岁第一次上台表演的我,十六岁穿着校服的我,大学毕业时捧着证书的我...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等你回来填满。"
我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翻到封底,发现夹着一张机票——明天从巴黎回国的单程票。
巴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塞纳河畔的梧桐叶还未落尽,便被第一场雪压得佝偻了腰。我裹紧大衣站在艺术学院的走廊里,指尖捏着那本画册,玻璃窗外的雪花正扑簌簌地撞在冰花上,像极了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夏以昼眼里碎掉的光。
画室的暖气总是不够暖,调色盘上的钴蓝结了薄冰。我盯着空白的画布,画笔在颜料桶里浸得发涨,却始终落不下一笔。自从收到那个包裹,每到深夜,画册里的铅笔线条就会在天花板上浮动——他画我时的笔触那么轻,轻得像十六岁那年他替我盖被子时,指尖掠过发梢的触感。
平安夜的钟声里,我抱着画册坐在左岸的咖啡馆。壁炉的火星噼啪跳动,映得对面空位上的影子忽明忽暗。五年前他在机场等我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黑色高领毛衣,手腕上的旧疤痕,还有接过行李箱时,指尖颤抖着却又迅速克制的弧度。此刻这双手画出的蝴蝶停在六岁的我发间,翅膀上的金粉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像他欲言又止的千万句话。
雪越下越大,霓虹灯光被揉成模糊的色块,映在塞纳河结霜的水面上。我摸出钱包里的纸条,褶皱处早已被手指磨得发毛,"哥"字的最后一笔洇着淡蓝的水痕——那是我躲在阁楼里哭湿的。原来他早把所有心意都藏在称谓里,藏在姜茶的温度里,藏在每次替我挡雨时倾斜的伞骨角度里。
跨年夜的烟火在埃菲尔铁塔上空炸开时,我站在蒙马特高地的画家广场。穿红色围巾的街头艺人正在画情侣速写,女孩的笑眼让我想起老宅的樱花树。画册的空白页被我描上了第一笔:巴黎的雪落在他肩头,他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张单程机票,而我的影子,正从画纸边缘轻轻向他靠近。
画室的天窗漏进晨光时,我终于完成了那幅画。雪停了,圣母院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而我在画框右下角签上名字时,发现泪水早已滴在樱花的纹路里,晕开一片温柔的水渍。原来所有的克制与逃避,都抵不过画纸上他看我的眼神——那是比巴黎的春天更炽热的,藏在血缘之外的,千万种深情。
行李箱滚轮碾过积雪的声音里,我望着机场玻璃上的倒影。五年前那个在楼梯拐角听见秘密的女孩,此刻正紧紧攥着画册,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油彩。安检口的队伍缓缓移动,我摸出那张单程机票,背面的樱花纹路与戒指内侧的刻痕悄然重合——原来他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伏笔,等我穿过半个地球,来赴这场迟了五年的约。
飞机冲破云层的瞬间,阳光照亮画册里的每一笔。六岁的我追着蝴蝶跑向樱花树,而二十四岁的我,终于读懂了他藏在每道笔触里的心事:不是兄妹,不是过客,是跨越时光也要相拥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