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教室的玻璃,在苏砚的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低头整理着课本,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排同学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来,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银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听说了吗?苏砚他爸和顾沉他妈结婚了,现在他俩是一家人了。”
“天呐,真的假的?顾沉可是学生会主席,年级第一,苏砚这种刺头怎么配和他当兄弟?”
“谁知道呢,说不定苏砚就是想攀高枝......”
议论声越来越大,苏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冷冽如刀,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但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依然像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着他。
放学铃声响起,苏砚第一个冲出教室。走廊里,他与顾沉迎面撞上。顾沉穿着笔挺的校服,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黑色领带整齐地系在颈间,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苏砚形成鲜明对比。
“小砚,等等。”顾沉叫住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砚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别叫我小砚,我们不熟。”
顾沉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爸妈让我们一起回家,车在楼下等着。”
“我自己会走。”苏砚侧身想绕开他,却被顾沉伸手拉住手腕。
“听话。”顾沉的语气不容置疑,“爸妈很担心你。”
苏砚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担心?他们眼里只有你这个优秀的儿子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留下顾沉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苏砚的父亲苏正国和顾沉的母亲林婉正坐在车里,看到苏砚跑出来,林婉连忙下车。
“小砚,怎么跑得这么急?”林婉伸手想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却被苏砚躲开。
“不用你管。”苏砚语气冷淡,目光越过林婉,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爸,我想自己回家。”
苏正国叹了口气:“小砚,别任性。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顾沉也是你哥哥......”
“我没有哥哥!”苏砚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结婚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才不要什么新家庭!”说完,他转身跑开,留下一脸无奈的苏正国和红了眼眶的林婉。
顾沉赶到校门口时,只看到父母失望的神情。他默默上车,系好安全带,目光追随着苏砚远去的背影。
夜晚,苏砚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就一直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他,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如今突然多了个“母亲”和“哥哥”,他根本无法接受。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书桌上的相框上。照片里,小时候的苏砚和母亲笑得很开心。那时的家很温暖,父母很相爱。可一切都在那场车祸后改变了,母亲永远离开了,父亲也变得越来越陌生。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喝杯牛奶再睡吧,有助于睡眠。”
苏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出去。”
顾沉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小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
“我说了我叫苏砚!”苏砚猛地坐起来,眼睛通红,“我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别假惺惺地装关心我!”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你想发泄,就冲我来吧。”
“你以为你是谁?”苏砚冷笑,“不过是和我一样被父母抛弃的人罢了。你妈不也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和你爸离婚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顾沉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是,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我们更应该互相理解,不是吗?”
苏砚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沉会这么平静地承认。看着顾沉眼底的疲惫和无奈,他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却依然倔强地别过头:“我不需要你的理解。”
顾沉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苏砚望着那杯渐渐冷却的牛奶,心里五味杂陈。他抓起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砚依旧我行我素。在学校里,他故意和顾沉保持距离,甚至在课堂上公然和老师顶嘴,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而顾沉却总是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替他向老师道歉。
这天体育课上,苏砚在打篮球时和隔壁班的同学起了冲突。对方人多势众,苏砚很快就处于下风。就在他被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顾沉带着几个同学冲了过来。
“住手!”顾沉一把推开压在苏砚身上的人,将他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学校里打架,你们想被处分吗?”
那群人看到是顾沉,顿时有些怂了。其中一个人嘀咕道:“顾沉,这事和你没关系,他先挑衅的......”
“我不管谁先挑衅,在学校打架就是不对。”顾沉说着,转头看向苏砚,“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苏砚别过头,倔强地说:“不用你管。”
顾沉叹了口气,脱下校服外套披在苏砚身上:“先去医务室吧。”然后,他转身对那群人说:“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老师,你们自己看着办。”
医务室里,校医给苏砚处理伤口时,顾沉一直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担忧。苏砚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触动。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为什么要帮我?”苏砚忍不住问道。
顾沉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我不是!”苏砚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强硬。
顾沉笑了笑,没有再争辩:“先好好处理伤口吧。”
从医务室出来后,顾沉坚持要送苏砚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到家时,苏砚突然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
顾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砚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我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顾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苏砚看着顾沉,第一次觉得,这个所谓的“哥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砚和顾沉的关系逐渐缓和。顾沉会在苏砚熬夜打游戏时,默默给他泡一杯咖啡;会在苏砚考试不及格时,耐心地帮他补习功课;而苏砚也会在顾沉参加比赛时,偷偷跑去给他加油。
这天晚上,苏砚写完作业,来到客厅。顾沉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在看什么?”苏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学生会的活动策划。”顾沉说着,将文件递给苏砚,“你看看,有什么建议?”
苏砚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活动形式有点老套,我觉得可以增加一些互动环节,比如......”
顾沉听着苏砚的建议,眼睛越来越亮:“你的想法很不错!要不,这次活动你来负责策划吧?”
“我?”苏砚有些惊讶,“我能行吗?”
“当然可以。”顾沉肯定地说,“我相信你。”
在顾沉的鼓励下,苏砚接下了这个任务。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顾沉一起熬夜讨论方案,修改细节。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生疏。
活动当天,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看着同学们开心的笑脸,苏砚心里充满了成就感。顾沉站在他身边,微笑着说:“小砚,你做得很棒。”
苏砚看着顾沉,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有这个“哥哥”在身边。
夜晚,苏砚躺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他终于明白,家庭并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只要彼此关心,互相理解,也能成为最温暖的港湾。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累了吧?喝杯牛奶休息一下。”
苏砚坐起身,接过牛奶:“谢谢哥。”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客气,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