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旧伤

暴雨在挡风玻璃上炸开无数银针，林夏的油门踏板已经踩到底。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像条紧咬不放的鲨鱼，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银色车标泛着冷光——星璨集团安保部的专用车辆。车载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三重加密弹窗层层叠叠覆盖了导航界面。

"系统入侵中"的提示符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

她猛打方向盘冲上匝道，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半圆弧线。左手无名指旧伤毫无征兆地刺痛起来，神经末梢像被通了电。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数据中心服务器崩溃前0.3秒，同样的痛感曾顺着指骨窜上小臂。

"警告：转向系统异常"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方向盘突然变得像灌了铅。高架桥护栏近在咫尺，混凝土防撞墩在雨帘中扭曲成灰白色獠牙。林夏右手拇指顶开尾戒暗扣，刀片弹出时在仪表盘蓝光下划出银线。

金属与塑料摩擦的锐响淹没在雷声中。

中控台电路板裸露的瞬间，车载音响突然爆出刺耳忙音。后座储物格里传来高频震动——备用手机正在接收加密信息。她侧身去够的刹那，黑色SUV突然加速撞向车尾。安全带的锁止机构卡住锁骨，后脑勺重重砸在头枕上。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诡异地同步减速。

每摆动三次就停顿半秒，像被什么程序精准控制着。林夏盯着那机械的节奏，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年前恒生指数暴跌时，港交所的自动交易系统也曾出现同样规律的异常。

U盘从发髻滑落，在真皮座椅上弹跳两下，精准插入扶手箱的USB接口。

全息投影突然在车厢内炸开，蓝绿色数字瀑布从车顶倾泻而下。2019年12月17日的账户流水悬浮在空气中，某笔两千万保证金记录被标红放大。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串本该显示"强制平仓"的操作代码，末尾多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指令。

"主动触发熔断"

轮胎擦过隔离带的尖啸撕开雨幕。黑色SUV不知何时已经并行，副驾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风衣人举起的设备闪着幽蓝微光，林夏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安全气囊弹出前的0.5秒，她看清设备侧面的激光刻字：TS-7型电磁脉冲发生器。

星璨安保部去年淘汰的型号。

气囊爆开的火药味混着香水味灌进鼻腔。某种柑橘调的后韵刺得喉头发紧——三年前庆功宴上，有人曾把同款香水喷在她后颈。林夏踹开车门的力道让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雨水立刻顺着领口灌进后背。

隧道口的应急灯将积水染成血洼。

她跌进排水沟的瞬间，黑色SUV在二十米外急刹。风衣人的皮鞋踩进水坑，脚步声在隧道拱顶荡出回音。林夏蜷缩在消防柜阴影里，备用手机的蓝光映亮下巴。新收的加密邮件只有一行数字：

"7号席位 龙虎榜"

消防栓的金属外壳突然映出人影。风衣人停在五米外的配电箱前，摘下了被雨水打湿的口罩。隧道顶灯在他侧脸投下蛛网状的阴影，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耳垂的疤痕像条蜈蚣——陈默。三年前她亲手带出来的交易员，现在挂着星璨集团投资总监的头衔。

骨传导耳机突然在他颈侧亮起红光。

"目标确认。"陈默的喉结在疤痕下方滚动，"U盘未回收。"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但某个音节还是让林夏脊椎发凉——那是种将爆破音发得过于精致的腔调，就像有人刻意模仿英式发音却总在词尾暴露缺陷。

星璨现任CEO的招牌口音。

陈默突然转向消防柜，手电筒光束刺破雨帘。林夏屏住呼吸，拇指按住尾戒刀片的血槽。电光石火间，隧道深处传来引擎轰鸣，刺目的远光灯将两人之间的空地照得雪亮。

一辆印着"金管委"字样的公务车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