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利刃刺破云层,奈斯依然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指缝间干涸的血痂混着玻璃碎屑。手机在身侧不断震动,破坏王发来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你到家了吗?""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其实阿凯过两天就走了..."
他垂眸凝视掌心交错的伤痕,超能力修复的皮肤下泛起细微的红痕,如同蜿蜒的蛛网。镜中倒影苍白如纸,衬衫领口歪斜地敞开着,锁骨处新添的抓痕正在缓慢愈合。当指尖触到洗漱台的剃须刀时,奈斯突然顿住——锋利的刀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冷芒,映出他眼底陌生的偏执。
"叮咚——"门铃突兀响起。奈斯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透过猫眼,破坏王的黑色长发在晨风里凌乱,怀里还抱着昨晚没吃完的保温盒。
"奈斯?我知道你在家。"破坏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难得的小心翼翼,"阿凯已经走了,我...我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笼罩在心头的迷雾。奈斯盯着门把手,突然意识到自己攥紧的拳头正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颤音的声音说道:"我...不太舒服。最近工作太累,想休息几天。"
脚步声渐渐远去,奈斯跌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影。手机屏幕亮起,是娟姐发来的新通告:"下周和潇月卿的情侣直播,务必保持最佳状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他突然想起昨晚疯狂翻看阿凯社交账号的自己,想起用红笔在照片上划出的那些愤怒的线条。
深夜的书房里,奈斯站在贴满照片的墙前。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那些被红笔圈出的画面。他伸手抚摸着破坏王的照片,指尖划过对方灿烂的笑容,最终停留在与阿凯勾肩搭背的合影上。钢笔尖在"双王炸天"的游戏截图上悬停许久,却始终没有落下。
"我这是怎么了?"他对着寂静的房间轻声自问。镜中倒影依然完美优雅,唇角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弧度,可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阴霾。记忆突然闪回心理咨询室的场景,心理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完美主义倾向已经发展到病态,任何微小的差错都会让你产生强烈的焦虑和自我否定。"
第二天清晨,奈斯重新戴上银边眼镜,将白色微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奈先生,"心理医生推了推圆框眼镜,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看来你最近遇到了新的困扰。"
奈斯解开衬衫袖口,露出超能力修复后仍有些泛红的皮肤:"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会不自觉地生气,会想要...把他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这是过度依赖和占有欲的表现。"医生翻开病历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你将破坏王视为生活中的唯一支点,当这个支点出现动摇时,就会引发强烈的不安和失控感。"
咨询结束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奈斯握着医生开的放松训练手册,站在街道拐角处,看着远处破坏王发来的新消息:"给你带了那家新开的抹茶蛋糕,放在你公司前台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回复:"谢谢你,周末有空一起散步吗?"发送完消息,奈斯将手机塞进西装口袋,银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晚风轻轻吹起他的白发,镜中倒影的笑容第一次不再是精心计算的角度,而是带着一丝释然的温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奈斯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他推掉了部分不必要的工作,重新拾起搁置已久的钢琴,在黑白琴键上寻找内心的平静。每次想要翻看破坏王行程时,他就拿出心理医生给的放松训练手册,按照上面的方法深呼吸、冥想。
周末的公园里,奈斯和破坏王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重叠。破坏王兴奋地说着新接的任务,奈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当破坏王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时,奈斯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保持距离,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你最近...好像不一样了。"破坏王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奈斯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在尝试改变,变得...更真实。"他重新戴上眼镜,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也希望你能看到真正的我。"
破坏王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黑色长发在晚风中飞扬:"我早就看到了,而且很喜欢。"
月光渐起时,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奈斯望着平静的湖面,想起那些在暗室里疯狂的夜晚,想起满地的碎玻璃和被红笔划破的照片。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想和他建立真正的亲密关系,不能将对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一点一点的蚕食进去他的世界。银戒在月光下泛着狡诘的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破坏王的手背,这一次,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