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公馆（25）

马嘉祺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呼吸随着舞步起伏，目光沉沉落在丁程鑫脸上，嗓音压得很低，混在舞曲的背景音里，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了然的陈述。

他将丁程鑫牢牢锁在怀中，旋转的脚步迅速归位，堪堪将人偶的攻势尽数挡在自己身后，木人偶的指尖擦过他的衣摆，发出刺耳的咯吱摩擦声。

丁程鑫指尖还停留在马嘉祺肩头，方才擦过布料的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缕晚风，他微微歪着头，眼底漾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刚才那半拍舞步停滞，分明是丁程鑫那番话引出来的破绽，他明明早就看见丝线，却偏偏要等到人偶蓄势待发的时刻才开口。

丁程鑫唇角勾起一抹嗤笑，随着旋转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又一次拉近，鼻尖几乎再次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昏暗的光影之间。

不远处，贺峻霖还在拼命给宋亚轩递眼色，在四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肘悄悄撞过去，奈何宋亚轩正全神贯注盯着步步紧逼的人偶，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只能任由贺峻霖独自在一旁急得干瞪眼，严浩翔看着急的眼睛都瞪大的贺峻霖觉得好笑。

马嘉祺的手臂收紧，将丁程鑫护得更严实，脚步没有半分错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丁程鑫的眉眼

丁程鑫笑意淡了几分，转过头错开马嘉祺的注视。

留声机的圆舞曲还在悠悠回荡，可舞厅里原本循规蹈矩的人偶，忽然就乱了章法。

先前它们还只是徘徊在外围，耐心等着舞步错乱、乐曲停歇的间隙伺机抢夺舞伴，此刻却像是接收到一道看不见的指令，所有人偶同时躁动起来。木关节咯吱咯吱疯狂作响，漫天赤红丝线猛地绷直，不再隐忍试探，齐刷刷朝着舞池中央涌来。

原本只是环绕盘旋的人偶，彻底撕破了副本的游戏伪装，不再等待规则给予的机会，直接上手，要硬生生把人类从自己的舞伴身边拽走。

那具和宋亚轩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偶，陶瓷做的脸颊毫无表情，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宋亚轩，纤细的木手骤然伸出去，一把攥住宋亚轩的手腕，力道蛮横，就要将人往自己这边拉扯。

宋亚轩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往后挣，可人偶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被攥得生疼。下一秒，刘耀文手臂猛地收紧，宽厚的胳膊死死箍住宋亚轩的腰，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整个人稳稳扎在原地，脚步半点没有脱离舞曲的节拍。

人偶使劲往回拽，红丝线缠上宋亚轩的小臂，可刘耀文的力量纹丝不动，那只人偶用尽浑身力气拉扯，胳膊的木关节咔咔作响，也没能把宋亚轩从刘耀文怀中扯走半分。

危机不止在这一处。

那只缠了马嘉祺许久的女人偶，趁着混乱，悄无声息绕到丁程鑫身侧。

马嘉祺的手掌还扣在丁程鑫后腰，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周遭蠢蠢欲动的人偶身上，一时没能完全护住侧面。女人偶的木手猛地探过来，指尖勾住丁程鑫的小臂，轻轻一扯。

变故发生得太快。

和刘耀文那边截然不同，丁程鑫被这股力道直接拽离了马嘉祺的怀抱。

马嘉祺瞳孔骤然一缩，手臂下意识就要再度揽上去，指尖已经触到丁程鑫的衣摆，可丁程鑫脚尖狠狠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力道不轻，是明确的示意。

马嘉祺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指尖落空。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丁程鑫被女人偶拽着，顺势抬手虚扶住人偶的腰，踩着圆舞曲的节拍，和人偶旋转着滑向舞池另一侧。昏暗摇曳的灯光落在丁程鑫侧脸，他脸上看不出慌乱，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抬眼，遥遥望向原地的马嘉祺。

方才还紧紧相拥的舞伴，此刻正和一只诡异人偶共舞。女人偶身上的红丝线缠绕在丁程鑫的胳膊，木手搭在他的后背，可丁程鑫神色从容，脚步依旧踩在节拍之上，没有半分慌乱。

马嘉祺的脸色沉得厉害。

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盯着那道旋转的身影，心里清楚，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他迈开脚步，打算穿过混乱的舞池，上前把丁程鑫抢回来。

舞厅里到处都是慌乱的轮回者，人偶四处冲撞，红丝横飞。马嘉祺快步往前，转角处迎面撞上一道坚实的躯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