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夏暖将唯一的被褥让给初雪,自己只盖了一件单衣。初雪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雪声,以及夏暖压抑的咳嗽声。
她翻了个身,轻声道:"夏暖,你上来吧,地上太冷了。"
夏暖犹豫了很久,终于上了床,却与初雪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紧挨着床沿。
"阮小……初雪,对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尽全力让你过得好一些。"
初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流泪。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冬日,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她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那是她十六岁生辰那日,继母张氏设宴庆贺,席间却令丫鬟端上一杯毒酒。若非夏暖发现及时,她已魂归西天。
事情败露后,张氏狡辩说是意外,而父亲为了官位和幼子,选择了息事宁人。他将初雪嫁给夏暖,既是惩罚,也是对夏暖的回报。
这桩婚事里,夹杂着太多的心酸与无奈。
第二天清晨,初雪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发现夏暖正小心地生火做饭。
"醒了?"他回头看她,笑容温暖,"我做了点粥,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初雪坐起身,看着简陋的土灶上冒着热气的粥,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你哪来的米?"
"昨天我去集市上帮人搬货,老板给了些米作为报酬。"夏暖挠挠头,"不多,但够我们吃几天的。"
初雪沉默地接过碗,尝了一口。粥很稀,但有股淡淡的甜味。
"我加了点野菜和蜂蜜,希望你能喜欢。"夏暖紧张地看着她。
初雪点点头,"很好喝。"
夏暖露出欣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世间最大的褒奖。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了最简朴的生活。夏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做工,回来时总会带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把新梳子,有时是一块布料,有时仅仅是一朵路边的野花。
初雪开始在院子里种些蔬菜,学着用粗布做衣裳。她的手很快变得粗糙,但心却慢慢柔软下来。
冬去春来,他们的小窝也渐渐有了些家的模样。屋外,夏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种了几株初雪喜欢的桃花。屋内,墙上多了几幅初雪用炭笔画的风景。
日子虽苦,但胜在平静。
直到那一天,城里的府邸派人来访。
来人是赵府的管家,带着一封信和一匣金银。初雪认得赵家,那是与阮家齐名的大族,赵公子更是朝中新科状元。
"赵公子慕名已久,愿以百两黄金相赠,请阮小姐去府上做客。"管家恭敬地说。
初雪冷笑一声,"做客?怕是要我做妾吧。"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阮小姐明鉴,赵公子确有纳妾之意,但会给足阮小姐体面。"
"请回吧,我已嫁人,不会做妾。"初雪转身欲走。
管家急忙道:"阮小姐,您现在的处境……赵府能给您的,可不是这茅草屋能比的。"
初雪正要反驳,夏暖回来了。他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初雪,脸上闪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