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飘哥的时空马戏团

石阶尽头的空气陡然变得温热，带着爆米花焦糖和旧纸张发霉的混合气味。小风踏出最后一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是个高约十米的圆形空间，顶部像马戏团帐篷般倾斜向上收拢，无数彩色气球悬浮在半空，有的崭新饱满，有的却半透明地显示着内部的金属骨架。

"这飘哥是把毕生积蓄都花在装修上了？"小风举着手电筒转圈，光束扫过空中漂浮的魔术道具——悬浮的礼帽、自动洗牌的扑克牌、不断喷出彩色纸屑的礼花筒。最诡异的是舞台上方那条褪色横幅，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献给小雨的魔幻庆典"，字迹在不稳定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从布料上剥离。

月华紧随其后踏入空间，银灰色外套刚越过阶梯边界，她就猛地捂住胸口蹲下。锁骨处的星形胎记此刻亮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怎么了？"小风顺手抄起个漂浮的铁环当盾牌护在她面前，这才发现地面根本不是平整的，而是由不同时期、不同材质的地板强行拼接而成。他脚下踩着民国时期的雕花木板，旁边就是现代的复合地板，再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块带着焦痕的实验室地砖。

"时空碎片..."月华喘着气，额头渗出冷汗，"这里像被打碎的玻璃，每个碎片都在播放不同时刻的影像。"她伸手触碰旁边悬浮的水晶球，球体表面立刻映出模糊的画面——七八岁的飘哥穿着背带裤，正在街边用粉笔在地上画星星。

"小心！"小风突然拽住月华后领往后扯。一个红色的橡胶小丑鼻子带着风声从她耳边飞过，啪地贴在对面墙上，慢慢滑落留下道红痕。

那个身影从舞台右侧的光影扭曲中走出来时，小风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二十岁左右的飘哥，穿着崭新的亮紫色小丑服，脸上还没有那些狰狞的疤痕，连额前的碎发都梳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拿着半完成的木质魔术棒，看到小风时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小风！你可算来了！"青年飘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响声，"快帮我看看这个机关，我改了三次还是卡壳——"

"小雨呢？"小风打断他的话，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青年飘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魔术棒"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捡道具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气中凝结成新的人形——十五岁的少年飘哥叼着彩色纸牌从高空落下，单膝跪地滑到他们面前；四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中年飘哥从地面的裂缝中升起，手里拿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穿着全套小丑表演服的飘哥突然从背景板后弹出，礼帽里飞出一群扑棱蛾子；还有个弯腰驼背的老年飘哥，颤巍巍地推着售货车从墙壁里穿出来，车上摆着锈迹斑斑的爆米花机。

"搞什么？飘哥军团？"小风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七八面哈哈镜，镜子里的他一个个表情扭曲，有的长着小丑鼻子，有的戴着魔术师高帽，最中间那面镜子里的"他"正冲他竖起中指。

"小雨在准备生日惊喜呢！"青年飘哥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想拉小风的胳膊，"我答应要让她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助手，你看那个魔术箱——"

"别听他的！"中年飘哥突然将草稿纸摔在地上，纸张落地的瞬间变成无数蝙蝠四散飞开，"小雨被那些穿白大褂的带走了！编号07的混蛋！"他指向舞台右侧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还挂着"危险勿入"的警示牌。

"哎哟喂，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翻。"老年飘哥颤巍巍地推着手推车经过，售货车上的爆米花机突然"嘭"一声炸开，飞出来的不是爆米花，而是 handfuls of 星星形状的折纸，"傻孩子，小雨早就不在了...找遍所有时间线都找不到了..."

小丑飘哥突然从天花板倒挂着出现，脸部妆容花得像调色盘，手里举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最后都指向小风脚下的影子。

"在这儿！在这儿！"小丑飘哥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刺耳朵，"每个你都藏着她的碎片！哈哈哈——"

小风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同时期的背景音开始在耳边重叠——青年时期的街头喧闹、中年时期的实验室警报、老年时期的钟楼钟声，还有小丑表演时的欢快乐曲。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亚麻色头发的小女孩举着星形棒棒糖、实验台上跳动的蓝色火焰、爆炸瞬间飘哥烧焦的手...

"别用你的破箱子骗自己了！"中年飘哥突然揪住青年飘哥的衣领，两人的身体开始重叠又分离，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她已经没了！就像你那只被烧伤的手一样，永远回不来了！"

青年飘哥奋力挣扎："我能救她！只要最后这个消失魔术成功——"

"够了！"小风突然大吼一声。所有飘哥残影同时转头看他，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他扶住嗡嗡作响的脑袋，感觉像是同时看了一百个小时不同频道的电视。

月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奇特的刺痛感，瞬间将小风混乱的意识拉回现实。

"集中精神看地面。"月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杂音的力量。她的银灰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微微发亮，"注意接缝处。"

小风强迫自己低头。不同时期的地板接缝处正在发光，蓝色的电弧在缝隙间跳跃。他这才发现整个地面其实是个巨大的时钟表盘，十二块不同时期的地板对应着十二个时辰刻度。最奇怪的是那些电弧流动的方向——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偶尔还会突然停滞，像卡壳的秒针。

"这是..."

"时间本身在这里是混乱的。"月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锁骨处的胎记亮得发紫，"但这些残影...他们不是随机出现的。"她指向正在互相撕扯的青年飘哥和中年飘哥，"他们是飘哥记忆的防御机制，同时也在保护着什么。"

小丑飘哥突然落在两人中间，肚子上的红鼻头发出刺耳的哨声。他掀开外套，露出里面贴满照片的内衬——全是飘哥和小雨不同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