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浆退去的瞬间,小风听见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咔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无数悬浮的镜面之间——每块镜子里都映着不同时期的月华。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最瘆人的是手术台那块,镜中的月华正被机械臂拆解。
"这比万圣节鬼屋刺激多了,"小风抹了把脸上的蓝血,"就是缺个急救包。"
飘哥的花衬衫碎片在镜廊里飘着,燃烧的边角拼出警告:【同步率89%】。小风想去抓最近的镜片,手指却穿过了表面。液态记忆地面突然翻涌,把他推向中央三角区。
月华跪在三面主镜中间,机械臂的液压管爆开又重组。她的左眼进度条在倒转,右眼却播放着童年影像。"不要...看那些...镜子..."机械音里混着童声哭喊。
小风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不对劲——镜中的他后颈有条形码,正随月华心跳频率发光。通风管传来指甲刮擦声,第四影子的手术刀在镜面折射下变成十几把。
"当三面镜子同时说真话——"飘哥的电子烟残雾突然炸成草莓形状。
月华的机械羽翼猛地展开,金属羽毛簌簌作响。小风看见其中一片映着六岁生日会——穿草莓裙的小女孩被金丝眼镜女牵走。地面蓝浆突然沸腾,吞没了他的脚踝。
"没事的,"小风划破手掌按在中央镜面上,"这次我们蛋糕和手术刀都要。"
血珠顺着镜面滑落,在虚空中连成音符轨迹。通风管里的吞咽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走调的生日歌。月华突然剧烈颤抖,机械手指抓住小风衣角:"镜子屋的密码是..."
三面主镜同时亮起刺目的光。左边显示手术台,月华被捆在离心机里;右边是草莓田,A-00在啃食带血的果实;正前方那面最诡异——实验室场景里,三个孩子正偷偷交换口袋里的草莓糖。
"我们是被拼图的孩子。"月华的童声与机械音重叠。她的装甲板"啪"地弹开,露出生物心脏上插着的半截注射器。
第四影子从通风管扑下来时,小风正盯着镜中三个孩子的指印。手术刀离他后颈还有三厘米,月华的机械羽翼突然包裹住他。金属羽毛擦过脸颊的触感,像极了六岁那年被草莓叶划伤的滋味。
"抓紧...就像六岁那年..."月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飘哥燃烧的袖口卷住影子手腕。小风趁机抡起带血的镜片,狠狠砸向三面主镜的交汇点。玻璃爆裂的瞬间,他看见月华机械臂内部刻着和A-00相同的编号。
镜子碎片悬浮在空中,每片都映出月华被拆解的记忆。小风抓住最大那块,发现背面粘着泛黄的手术同意书——监护人签名处按着三个带血指印,最小的那个还在微微发烫。
"这算非法童工吧?"小风咧嘴想笑,喉咙却涌上铁锈味。他的疤痕突然同步闪烁,将三个孩子的哭喊声直接灌进脑内。
月华用最后完好的机械臂护住他后颈。飘哥的电子烟在爆裂中拼出最终提示:【当镜子不说谎时最危险】。整个镜子屋开始坍缩,地面蓝浆退去后露出金属舱门——上面用儿童笔迹刻着【救救我们】,正是倒计时投影最后扭曲成的字样。
小风在坠落中抓住月华的手腕。她的机械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与A-00完全相同的条形码。三个重叠的心跳声通过接触面传来,震得他掌心发麻。
"原来如此。"小风突然笑了,把手术同意书塞进月华颤抖的机械指间,"他们拆开的不只是你的记忆。"
舱门开启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离心机里滚出成千上万颗带齿痕的草莓,每颗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碎片。月华的机械眼突然流出红色液体,在脸颊留下类似泪痕的电路图纹路。
飘哥燃烧的花衬衫残影裹住三人。在蓝浆再次吞没一切之前,小风看见金丝眼镜女的实验日志悬浮在草莓暴雨中——【完美镜像需要三面镜子,但活下来的只需要一个】。
\[未完待续\]草莓暴雨砸在金属舱门上的声音像一万个生锈的音乐盒同时卡带。小风吐掉嘴里的铁锈味,发现每颗草莓的齿痕都在渗出蓝血——那分明是三个不同尺寸的牙印。
"同步率突破临界值!"飘哥燃烧的袖口突然喷出彩虹色火星,在空中拼出扭曲的摩尔斯电码:【他们不是备份,是零件】。
月华的机械羽翼突然逆向折叠,金属羽毛倒刺进自己背部装甲。小风抓住她颤抖的手腕,触到的却是六岁孩童的体温——条形码下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草莓贴纸正在重新显影。
通风管传来第四影子的冷笑,十几把手术刀突然从镜面残片中浮起。小风刚要挡在月华前面,整片液态记忆地面突然竖起,变成印满儿童涂鸦的金属墙。最醒目的蜡笔画里,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正在被剪刀裁开。
"原来如此。"小风用带血的手指点在中间小人胸口,墙上的蜡笔线突然开始流动,"月华你记不记得,六岁那年我们玩过的——"
"——人体拼图游戏。"月华的机械音里混着哽咽,左眼进度条突然炸成彩色纸屑。她残缺的机械臂咔咔转动,从装甲缝隙里弹出一颗黏着口香糖的草莓糖。
手术刀群袭来的瞬间,飘哥的电子烟残雾凝成透明盾牌。小风趁机把草莓糖按进涂鸦墙的眼睛部位,整面墙顿时像被舔化的棒冰般塌陷,露出后面布满抓痕的电梯井——轿厢里堆满撕碎的童话书,封面上都印着金丝眼镜女的侧脸。
月华突然剧烈抽搐,机械眼疯狂闪烁幼儿园监控画面。小风掰开她紧咬的牙关,发现舌面上刻着和A-00相同的条形码。"三个孩子..."他擦掉月华眼角渗出的红色机油,"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实验体对照组..."
轿厢突然下坠时,飘哥燃烧的花衬衫裹住了三人。在失重带来的耳鸣中,小风清晰听见月华装甲内部传来童声合唱——那正是记忆离心机启动时,三个孩子被迫合唱的生日歌变调版。
金属轿厢砸进草莓酱池的瞬间,小风看见池底沉着三套小小的手术服。每套心口位置都用红线绣着不同的名字,但都被粗暴地拆开重新缝过。月华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机械手指插进自己胸腔装甲的接缝处。
"这次换我来拆。"她染血的嘴角扬起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倔强弧度,"记得接住拼图块啊,笨蛋。"
当机械心脏暴露在草莓酱的荧光中时,小风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动力核心——那是被强行缝合的三颗人类心脏,每颗都连着不同颜色的输液管。最细的那根管子上,用褪色的荧光笔写着【备用零件A-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