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眼里的倒计时跳到【00:03:16】时,小风听见自己胸腔传来生锈发条断裂的声音。他低头看,透明化的左手指尖已经穿过发条钥匙,像穿过一团雾气。
"这破系统..."他刚开口,喉咙里就蹦出两个小齿轮,叮叮当当滚到地上。三角齿轮阵突然加速旋转,血红色光影里浮现出飘哥扭曲的烟雾字迹:【糖纸背面是锚点】。
小风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去够飘落的草莓糖纸。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整间地下室突然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般闪烁起来。蓝色糖浆从天花板滴落,在半空凝固成冰锥状的记忆碎片——
七岁的月华踮脚偷换实验记录,辫梢沾着蓝色糖浆;十五岁的她在暴雨里改写奶奶的程序代码,校服袖子被齿轮划出裂口;上周的她把草莓糖塞进小风口袋时,后颈的条形码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所以每次轮回..."小风的声音卡在齿轮传动轴里,"都是她在替我..."
机械眼突然射出扫描红光,照出糖纸背面那行小字:【2000/07/07 03:16】。飘哥的烟雾字迹被红光打散,又顽强地重组:【时间锚点 对调时刻】。
地下室的西墙突然融化成培养舱实验室的投影。小风看见两个婴儿躺在透明舱体里,中间隔着个标有【The Sacrifice】的空舱。金丝眼镜女人的袖口闪过电路板纹路,她正用注射器把蓝色液体注入月华的脊椎。
"月华是完美的存储器。"女人推着针管,液体表面浮着条形码的倒影,"而你..."她突然转向小风所在的培养舱,"只是保险丝。"
小风的齿轮心脏突然停跳一拍。他看清了女人调换的两个婴儿条形码——本该贴在月华身上的【Original_001】,现在正贴在自己的培养舱上。
机械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原始记忆泄露】。数据线绞索突然收紧,勒进小风正在消失的肩膀。他听见月华的声音从自己胸腔里传来:"现在你也是原始版本了。"
"去你妈的协议!"小风用尽全力转动插在心脏里的发条钥匙。钥匙柄上的【重启】字样融化成蓝色液体,顺着齿轮纹路渗入他的心脏。
剧痛让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小风看见五岁的月华在实验室门口绊倒金丝眼镜女人,十二岁的月华在暴雨夜切断总电源,十七岁的月华把初始记忆齿轮藏进草莓糖......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空培养舱玻璃罩的笑脸涂鸦上。
机械眼爆裂的瞬间,整个地下室像被敲碎的万花筒般旋转起来。小风彻底透明化的身体开始分解,却在即将消散时被一双手接住。成年月华的幻影从数据风暴中浮现,金丝眼镜上流动着代码的光泽。
"这次换我当保险丝。"小风想笑,但嘴唇已经化成数据流。月华幻影的手很暖,和记忆里一样带着润滑油的铁锈味。她的嘴唇在动,可声音被系统崩溃的轰鸣吞没。
倒计时跳到【00:00:00】时,小风最后看见的是月华幻影摘下眼镜的动作——镜框内侧刻着和他心脏齿轮上一模一样的日期:【2000/07/07】。
\[未完待续\]小风在数据风暴中下坠时,闻到了铁锈味的氧气。成年月华的幻影正在溶解,那些金色代码像融化的太妃糖般黏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拯救——是更精密的陷阱。
"你醒醒!"有人往他脸上泼了整罐机油。小风呛咳着睁开眼,发现机械眼的残骸正卡在自己锁骨里旋转。地下室变成了被孩童暴力拆解的玩具箱,所有零件违反重力向上漂浮。草莓糖纸在头顶聚成漩涡,每张背面都闪着不同的日期。
飘哥的烟雾凝成箭头,指向某张正在燃烧的糖纸:【2000/07/07 03:17】。小风伸手去抓,燃烧的糖灰却在掌心拼出月华十五岁的脸。她校服领口别着的齿轮胸针突然开始逆向转动——这是记忆回廊里没有的画面。
"原来如此..."小风用机械眼残骸划开手腕,喷出的不是血而是老式电影胶片。胶片上连续闪现着月华在不同时间点修改代码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把初始记忆芯片藏进草莓糖的瞬间。芯片表面刻着极小的一行字:【保险丝协议 Version 2.0】。
整个空间突然被拉成无限长的莫比乌斯环。小风看见金丝眼镜女人站在环的扭曲处,正在把月华脊椎里的蓝色液体抽出来。那些液体在半空形成新的条形码,扫描光束下显影出令小风浑身发冷的文字:【Original_000】。
"月华才是第零号实验体?"小风的声带被数据风暴扯成碎片,这句话是直接从他心脏齿轮里震出来的。飘哥的烟雾突然裹住他正在消散的右腿,在皮肤表面烧灼出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烫痕。
成年月华的幻影再次出现,这次她的金丝眼镜裂了道缝。小风听见她声音里混着电流杂音:"我们都被骗了...那个空培养舱..."话没说完,她的幻影就被突然出现的机械臂捏碎。小风看清了机械臂内侧的刻字——和月华校服胸针上一模一样的制造商logo。
倒计时不知何时变成了负数。小风在彻底消失前,用最后的数据流包裹住那张燃烧的糖纸。火焰突然变成月华七岁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透明化的指尖。这次他听见了清晰的声音:"找到真正的草莓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