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别抗拒那个结果

越前龙马嗯？这有什么……

卢卡斯今天需要频繁签署文件，戴靠上些方便摘取。

卢卡斯语气如常，但迹部景吾敏锐地捕捉到他喉结细微的滑动。

手冢国光点点头，像是接受这个解释，却又追问。

手冢国光贺呈知道你认为他“像缅因猫”吗？

卢卡斯险些被糖呛住。

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雅同时望向手冢国光，眼中写满惊叹。就连站在一旁安静聆听的越前龙马，都露出了一个看戏的八卦神态。

卢卡斯你从哪儿听来的？

卢卡斯声音依旧平稳，指腹却无意识摩挲着香槟杯脚。

手冢国光海伦娜小姐刚才同姜凝女士聊天时提到的。

手冢国光如实说到。

手冢国光她说你觉得贺呈“表面威严，实则黏人，像只大型缅因猫。”

越前龙雅爆出一阵大笑，引得周围宾客侧目。

迹部景吾用酒杯掩住上扬的嘴角。

迹部景吾嗯，这个比喻，相当生动。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语气出现一丝不耐。

卢卡斯那是我姐姐故意曲解我的原意。

说完，卢卡斯低眸看了眼腕表。

卢卡斯失陪，我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下明天董事会的材料。

望着卢卡斯离去的背影，越前龙雅擦掉笑出的泪花。

越前龙雅我打赌，小卢卡肯定是去找海伦娜算账了。

手冢国光却若有所思。

手冢国光不，他是真去处理工作了。

三人手冢国光的手指，看向宴会厅另一侧，卢卡斯确实走向几位静候已久的西装男士。

手冢国光但他离开时，步速比平时快了12%。

迹部景吾……手冢，你什么时候也跟卢卡一样，成了人类行为观察家了？

手冢国光只是观察。

手冢国光如同观察网球对手的习惯。

——

与此同时，贺氏集团慕尼黑别墅的地下室，贺呈独自坐在巨大的鲨鱼缸前。幽蓝水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流动的暗影，指间烟已燃至尽头，他却浑然未觉。

鲨鱼在玻璃后优雅巡游，冷血生物的眼睛与贺呈无声对视，仿佛洞悉他所有挣扎。他掐灭烟头，又点燃一支，烟雾在密闭空间里缠绕升腾。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反复数次。

联系列表顶端，“Lucas”的名字始终悬在那里，指尖在拨号键上空停留，却迟迟未落。

贺呈矫情。

贺呈倏然低语，自嘲的嗓音在寂静中回荡。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威士忌，喉间的灼烧感让他略清醒了些。

鲨鱼缸照明系统倏忽切换，模拟破晓的微光。

贺呈这才惊觉自己已在此独坐整夜。

良久，贺呈缓缓起身，高大身影在玻璃上映出模糊轮廓，与游过的鲨鱼叠合。

手机再亮，丘发来消息：「里希特家的订婚宴结束了。需要备车去机场吗？」

贺呈凝视屏幕数秒，回复：「不用。」

他顿了顿，又补一条：「把上个月收购的那家慕尼黑糖果厂资料发我。」

丘回复很快：「草莓味那家？已发邮箱。PS：贺天来电问您何时回京。」

贺呈未再回复，只将手机收回口袋。最后看了眼鲨鱼缸，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地下室灯光自动熄灭，唯剩鱼缸幽蓝的光，映着茶几上那只被遗弃的烟灰缸，里面堆满今晚的烟蒂，如同他未曾出口的万千思绪。

回到一楼书房，贺呈打开电脑，丘发来的糖果厂资料已在收件箱。他点开文件，目光扫过“年产量”与“主要配方”的数据，指节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

宴会厅内，卢卡斯终于摆脱最后一波商业伙伴的寒暄。他松开领口，走向露台透气。柏林夏夜的风带着微凉，拂散些许酒意。

海伦娜躲在这儿偷闲？

海伦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来了一杯柠檬水。

海伦娜少喝点香槟吧，明天还有董事会呢。

卢卡斯接过水杯。

卢卡斯我以为你现在正该和奥利弗跳最后一支舞。

#海伦娜他在应付那群难缠的姨妈。

海伦娜倚着栏杆轻叹，侧头看着卢卡斯。

海伦娜所以，

海伦娜贺呈真的没来？

卢卡斯啜饮一口柠檬水，酸涩的滋味让他眉心微蹙。

卢卡斯我们之间只是商业合作关系，姐姐。

海伦娜商业合作？

海伦娜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浸满怀疑。

海伦娜就像我和奥利弗？只是“服装设计师与赞助商”那么简单？

卢卡斯完全不同。

卢卡斯你和奥利弗之间有着明确的情感互动与承诺。

卢卡斯而我和贺呈，只是……两个理性成年人之间的互利共赢。

海伦娜伸手捏住卢卡斯的脸颊，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海伦娜虽然我很看不惯那个老男人，

海伦娜但是，

海伦娜小卢卡，你知道吗？

海伦娜你谈论感情时的模样，活像在论证一道数学定理。

卢卡斯轻轻按下海伦娜蹂躏自己脸颊的手，声线依旧冷静。

卢卡斯因为感情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变量。

卢卡斯它的不可预测性与低效率，决定了它不该被纳入任何理性决策系统。

夜风拂乱海伦娜精心打理的发卷，她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海伦娜那为什么每次见到贺呈，你都会不自觉地整理领带？

卢卡斯职业习惯。

海伦娜为什么你书房里会有贺氏集团近五年所有公开报表的分析笔记？

卢卡斯商业情报收集。

海伦娜那为什么你——

卢卡斯姐姐。

卢卡斯打断海伦娜连珠炮似的追问，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澈的光泽。

卢卡斯我明白你的意思。

卢卡斯但，

卢卡斯爱情不过是荷尔蒙与神经递质共同制造的幻觉，它的存在仅仅是……

卢卡斯为了物种延续。

卢卡斯我和贺呈都是足够理智的人，不会让这种生物本能干扰判断。

海伦娜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海伦娜好吧，我的天才弟弟。

海伦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卢卡斯什么？

海伦娜如果有一天，你的“理性决策系统”突然计算出你想真心亲吻某个人——

顿了几秒，海伦娜微笑，拽着卢卡斯的衣领，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海伦娜别抗拒那个结果。

海伦娜晚安，卢卡。

海伦娜别工作太晚。

望着海伦娜离去的背影，卢卡斯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月光下，卢卡斯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的家族戒指，金属冷光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交织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