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杉矶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太平洋的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冯·戴森集团的私人停机坪。

卢卡斯走下舷梯，额前碎发被风拂乱。

不远处，奥利弗站在那里，金发在强烈光线下几乎泛出白金色。

奥利弗欢迎来到美国，卢卡。

奥利弗笑着张开双臂，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揶揄。

奥利弗或者我该说，欢迎“死而复生”？

卢卡斯轻哼一声。

卢卡斯你这话听起来像巴不得我真出事。

奥利弗耸了耸肩，笑容不减。

奥利弗我可不敢，海伦娜会杀了我。

另一边，两名西装笔挺的男人静立于轿车旁，奥利弗的棕褐色眼睛与他们如出一辙。

卢卡斯认出那是奥利弗的父亲加布里·冯·戴森，以及兄长奥托·冯·戴森。

加布里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加布里亚瑟顿已经和我们同步了计划。

加布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卢卡斯轻轻点头，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水果糖，糖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

纽约第五大道的晨光穿透冯·戴森集团顶楼的防弹玻璃，卢卡斯将咖啡杯搁在卫星云图投影仪的边缘。加布里的金丝眼镜折射出七道细小虹彩，随着他翻阅文件的动作在橡木桌面上游移。

奥托三号货轮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进入公海。

奥托点击全息投影，深蓝海域上浮现出二十三个红色坐标。

奥托这些是马尔斯亚家族的秘密补给点。

卢卡斯咬碎口中的柠檬糖，指尖在全息影像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

卢卡斯让日本分部的拖网渔船撞沉七号坐标的游艇。

下一秒，会议桌轻微震动，海伦娜的视频窗口弹现在投影中央。她正抱着麦洛检查婚纱面料，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

海伦娜小混蛋，父亲说你连葬礼流程表都发他邮箱了？

卢卡斯宾客名单还需要姐姐亲自审定。

卢卡斯将糖纸折成一只鸢尾花，指尖轻弹，纸花准确落入奥利弗的咖啡杯。

金发男人呛得扯松领带，那模样逗得海伦娜笑倒在真丝抱枕堆里。

加布里忽然鼓起掌来，惊飞了窗外的白鸽。

加布里卡因里希家的继承人比传闻中更有趣。

加布里摘下眼镜缓缓擦拭。

加布里奥托今早还在说，海伦娜的锋芒分了你三分。

奥利弗老爸，这句话你可说错了。

奥利弗接口，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麦洛的同色系狗毛。

奥利弗是海伦娜把智慧掰了七成给这个恶魔。

卢卡斯转动座椅面向落地窗，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他灰蓝色的瞳孔中碎裂成玻璃矩阵，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挑。

卢卡斯如果我真是个“恶魔”，我姐姐就不会愿意收下你们的金毛犬作订婚礼。

卢卡斯而不是要求用家族叛徒的头骨当聘礼。

当会议室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卢卡斯点开手机里最新推送的娱乐头条——“#迹部集团太子爷密会神秘未婚妻#”的标题下，他与某位名媛交握的双手被拍得暧昧不清。他放大照片中那枚伪造的鸢尾蛇纹婚戒，用德语低声嗤笑。

卢卡斯景吾还选了个蒂芙尼的镶工。

——

东京的夜色渐渐浸入迹部财团的社长室。迹部景吾将那枚镶钻假婚戒抛进保险箱，手机屏幕映出他眉梢的戏谑。

迹部景吾老爷子说葬礼花圈要从保加利亚空运玫瑰，你觉得用染血纱布扎蝴蝶结怎么样？

卢卡斯记得给每位宾客附赠一瓶82年拉菲。

卢卡斯撕开新的糖纸，语气十分悠闲。

——

两日后的东京，晨光透过迹部财团总部的落地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冷冽光斑。

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划，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卡因里希继承人未婚妻曝光#”、“#卢卡斯·卡因里希生前订婚#”等词条正以病毒之势蔓延。

他拨通内线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迹部景吾把“未婚妻”的采访视频发给《柏林日报》，再让《泰晤士报》的编辑“偶然”发现他们的婚戒定制记录。

半小时后，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在全球各大媒体平台引爆。

画面中，一名金发女子戴着鸢尾蛇纹戒指，在慕尼黑郊外的咖啡馆“追忆”她与卢卡斯的恋情。她垂眸拭泪的侧脸被特写放大，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镜头下泛着冷光，与卡因里希家族图腾如出一辙。

（万能人物）女人：他总说，这枚戒指会保护我……

女人的德语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她指尖轻抚戒面时，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若隐若现的蛇形纹身——那是卡文迪许家族旁系成员才有的隐秘标记。

——

卡文迪许家族的议会厅内，有人猛地将平板拍在桌上，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A：连纹身都对得上！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A：这女人绝不可能是卡因里希找来的临时演员！

角落里，亚瑟顿安插的间谍特助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掩去嘴角一闪而过的冷笑。只有他知道，那精致的纹身不过是卢卡斯昨夜亲自设计的临时贴纸，而女人手腕上那看似悲伤的颤抖，实则来自东京地下诊所注射的微量肌肉松弛剂。

消息传回德国时，卡文迪许家族的元老们正在享用晚餐。当“未婚妻”的照片投射到银幕上，有人手中的红酒杯应声而碎，玻璃碎片混着赤霞珠的酒液，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污渍。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B：这个小卡因里希居然瞒着我们订了婚？

也有人嗤之以鼻。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C：要我说，这更像是他诈死前布下的局。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D：可万一是真的呢？

另一人滑动平板，将婚戒内侧的刻痕放大到极致。刻痕旁标注的日期，恰好是卢卡斯“坠机”前三日。

（万能人物）卡文迪许E：连戒指都赶制好了，看来我们的继承人早就知道飞机会出事。

长桌尽头，一位始终沉默的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睛。他敏锐地注意到照片背景里咖啡馆的挂钟——指针永远停在十点十八分，而航班搜救队发布第一次搜寻未果的时间，正是十点十五分。太过完美的巧合，往往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万能人物）席尔瓦：继续搜。

老人推开面前的餐盘，肉汁在瓷盘上蜿蜒如血。

（万能人物）席尔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