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收集五个陌生人的吻

当三人走出更衣室时，排球网前的嬉闹声骤然安静。

贺天吹了个九曲十八弯的口哨——卢卡斯的衬衫在海风中鼓动，衣襟敞开处，腹肌线条若隐若现。丘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而贺呈扣得一丝不苟的短袖衬衫，在沙滩上显得格外突兀。

见一贺天他哥输定了。

见一往展正希背上抹防晒霜的动作越来越慢。

见一啧啧，安哥这配置，简直男女通杀。

话音未落，三位比基尼美女已拦在卢卡斯面前。为首的金发女郎晃着手中的玛格丽特，她的同伴顺势将冰凉的杯壁贴上卢卡斯的腹肌。

（万能人物）金发美女：要不要教我们冲浪？

贺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夜这具身体的温度还在他指尖残留，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下被陌生人随意触碰。他正要上前，却见卢卡斯笑着后退半步。

卢卡斯真遗憾，我今天的教学名额已经满了。

一位棕发男生趁机递上柠檬冰沙。

（万能人物）棕发男生：可以合影吗？

但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卢卡斯肩膀，贺呈就已横插进来。身上凌厉的雪松香气惊得男生后退两步，冰沙“啪嗒”掉在沙地上。

贺呈抱歉，不方便。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满是护食般的占有欲。

远处偷拍的贺天笑倒在莫关山肩上，而莫关山正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被海风掀起的衬衫下摆。

丘不知何时已躺在遮阳伞下，两个泳装女孩正为他涂抹防晒油。

见一蹲在沙滩球后面疯狂打字，手机备忘录里新增一条：「4.宣示主权 5.吃飞醋 6.眼神能杀人」。

展正希望着海平面叹了口气，第N次压下把某人按进沙堆的冲动。

卢卡斯忽然抓起贺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卢卡斯心跳快吗？

他贴着年长者的耳垂，用德语低声询问，满意地看着对方从脖颈红到耳根。

卢卡斯可你的心跳，比我的更快。

见一正准备将排球抛向空中，却被贺天一把揽住脖颈。

贺天诶等等！

贺天的琥珀色眼眸在兄长和卢卡斯之间转了个来回。

贺天三对三怎么能没有专业裁判？

卢卡斯正在系衬衫纽扣，闻言指尖一顿。他转身时，阳光恰好掠过他扬起的唇角。他屈指弹了下贺天手中的排球。

卢卡斯贺总的判断力，总比你家那个在超市买错酱油的家伙强。

莫关山喂喂！那次是品牌的商标印反了啊！

莫关山红着耳尖反驳，忽然意识到自己注意到的重点不对。

莫关山等等，为什么突然扯到我？

贺呈的拒绝还卡在喉间，卢卡斯已经摘下他的腕表扔给丘，朝远处卖椰青的摊位抬了抬下巴。

卢卡斯裁判费。

卢卡斯赢家请客。

这个动作让衬衫彻底从肩头滑落，在围观者的低呼中，贺天趁机将记分牌塞进兄长手里。

贺天哥，你当年可是省青少年锦标赛的裁判组冠军。

贺天勾着莫关山的脖子后退，谎话说得面不改色，却在海风中泄露了低语。

贺天莫仔，赌十个椰子，安哥待会儿绝对故意犯规。

展正希默默把裁判椅搬到阴凉处，见一立刻掏出墨镜架在贺呈鼻梁上。

见一贺总这样超像《灌篮高手》里的藤真教练！

在收到死亡凝视前，见一迅速逃开，却撞进端着柠檬水的卢卡斯怀里。卢卡斯顺手接过那杯饮料，玻璃杯搁上裁判桌时，指尖与贺呈的指节相触。

他若有似无地在对方掌心画了个歪斜的爱心。

卢卡斯公平点。

卢卡斯我可不想因为多看两眼你的喉结，就被判出局。

丘把哨子甩过来时，漫不经心地补充。

丘我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去年吹进过毒贩的脑浆。

贺呈接住的动作猛地僵住。卢卡斯俯身咬住银哨，犬齿在金属表面留下细小的凹痕。

卢卡斯消过毒了。

他笑着将沾了唾液的哨子塞进贺呈衬衫口袋。

海浪声中，贺呈第无数次后悔今早没让保镖把别墅门焊死。

当卢卡斯起跳发球，腰侧露出若隐若现的指痕时，贺呈重重吹响的哨声，惊得见一摔了个嘴啃沙。

——

海浪轻柔地卷走了见一未出口的玩笑话。

当六人分成两队正式开始沙滩排球比赛时，卢卡斯每次起跳都刻意让衬衫衣角高高扬起。坐在裁判椅上的贺呈，已经第十八次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那个穿着豹纹泳裤的男人，这已经是第三次给卢卡斯送冰饮了。

又一次高高跃起扣杀，海风适时掀起卢卡斯的衬衫下摆，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围观人群的吸气声与球网震颤的嗡鸣奇妙地共振，贺呈手中再次被捏瘪的矿泉水瓶在裁判椅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见一安哥接稳了！

见一把过肩长发扎成个小揪，跃起时短裤边沿不经意扫过展正希泛红的脸颊。

排球挟带着咸腥的海风直扑卢卡斯面门，却在即将触到他高挺鼻梁的瞬间被一记反手抽击。

丘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绷紧，接球的刹那，沙滩鞋在细沙里犁出两道深沟。

丘喂！小鬼头玩阴的！

莫关山的红发早已被汗水浸湿成绺，他刚抹掉额角的汗珠，就看见贺天助跑起跳的身影遮住了炽烈的阳光。

排球如炮弹般化作一道白影袭来，却在即将触地前被卢卡斯一个鱼跃稳稳截住。

卢卡斯的胸口擦过滚烫的细沙，衬衫纽扣崩开两颗，隐约露出昨夜贺呈失控时留下的浅红印记。

见一犯规！

见一指着卢卡斯大笑。

见一美男计可不算战术昂！

但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被展正希拽着后衣领拖回了防守位置，浅金色的发丝轻轻扫过对方紧绷的小臂肌肉。

——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随着海风飘上裁判席。

穿着波点比基尼的姑娘正用手机放大拍摄卢卡斯淌汗的锁骨。

（万能人物）女生A：你看他喉结在动！

女生的同伴咬着吸管痴痴地笑。

（万能人物）女生B：这腰臀比简直反人类！

贺呈手中的钢笔在计分板上戳出一道裂痕，当穿着荧光泳裤的男人高声喊出“帅哥看这里”后，他终于把瓶装水捏得咔咔作响。

卢卡斯突然朝观众席眨了眨眼，在阵阵欢呼声中凌空转体180度。背肌舒展如猎豹扑食，排球擦着贺天的耳尖重重砸在界内。

丘15比14！

丘抹着下巴的汗珠大笑。

丘哈哈哈小崽子们服不服啊？

贺天一把扯过莫关山的手腕，就着对方手中的矿泉水瓶灌下一大口。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在莫关山慌乱的“脏死了”抱怨声中，他舔着虎牙朝卢卡斯开口挑衅。

贺天安哥敢不敢赌个大的？

贺天输的人去要那边穿粉裙女生的电话。

在人群骤然爆发的起哄声里，贺呈将裁判哨咬进牙关。他看见卢卡斯用尾指轻轻勾开黏在颈侧的湿发，灰蓝色的瞳孔转向观众席某个举着单反相机的文艺青年。

卢卡斯不如赌谁先收集到五个陌生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