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游戏该结束了

卢卡斯亲爱的海蒂表姐。

卢卡斯用枪管挑起女人的下巴，枪口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红痕。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过量的晚香玉香气，这味道让他想起三个月前的监控视频里，正是这个女人用同款香水瓶盛装氰化物。

卢卡斯你该换种香型了。

女人的睫毛如垂死的蝶翼般颤动，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裙摆褶皱。

就在她握住匕首的瞬间，卢卡斯抬脚踩下，腕骨碎裂的轻响被此起彼伏的枪声淹没。

卢卡斯刚才特里尔庄园厨房失窃了一把银质餐刀。

他压制着女人的手腕，将刀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鼻尖掠过一丝特殊的气味。

卢卡斯哦？

卢卡斯原来涂了箭毒木汁液。

当女人突然暴起挥刀时，卢卡斯后撤半步轻松避开毒刃。

子弹穿透对方眉心的刹那，他注意到对方耳垂上摇晃的珍珠耳钉——与三天前潜入书房的女间谍戴的是同款。

血珠溅在白色衬衫领口，像极了祝若妍总是做失败的草莓果酱。

贺呈小心！

贺呈的警示从右侧传来，卢卡斯没有回头，灰蓝色瞳孔中倒映着水晶吊灯折射的数道寒光。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好与温哥华赛场赢得赛点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右肩微沉的动作轻如网球反手削球，伯莱塔92FS的枪管已精准指向身后四十五度方位。

“砰！”

子弹穿透香槟塔折射的虹光，正中偷袭者眉心。

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与卢卡斯耳际晃动的碎发形成绝妙对角线。

倒下的尸体撞翻甜品台，覆盆子果酱在波斯地毯上晕染出心脏破裂的图案。

卢卡斯贺氏该更新情报网了。

卢卡斯转回视线时，发梢沾着的血滴正巧落在贺呈的皮鞋鞋尖。

卢卡斯这个蠢货上周就该出现在失踪名单。

他的舌尖扫过沾着糖霜的虎牙，血腥味与柠檬糖的酸涩在唇齿间酿成危险的鸡尾酒。

贺呈的拇指在红酒杯沿碾出裂痕，罗曼尼酒液顺着指缝滴落，与地毯的血渍融为一体。他注视着卢卡斯踩过糖霜与鲜血的拼图，定制皮鞋底粘起的慕斯奶油，宛如某种荒诞的死亡裱花。

贺呈卡因里希家族的待客之道……

贺呈喉结滚动的频率泄露了心跳的异常。

贺呈比传闻的还要有观赏性。

他试图用谈判桌上的从容语气，却发现自己的音调比平常高了几许。

卢卡斯俯身逼近，枪管余温蒸腾起硝烟与檀香的混合气息，沾血的食指按在贺呈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卢卡斯现在心跳是每分钟117次了。

卢卡斯眼底流转的银灰色斑纹，瞬间让贺呈联想起慕尼黑冬夜的冻湖。

卢卡斯三年前，令尊收购澳门赌场时，监控显示他的心率始终保持在72。

宴会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四十三个呼吸声中混杂着三个濒死的呻吟。

当某个黑影从帷幕后扑出时，卢卡斯反手射击的动作流畅得像是网球反手击球。子弹穿透偷袭者心脏的瞬间，二楼传来卡因里希家族的人清除最后抵抗者的枪声。

最后一声呻吟消失在天鹅绒帷幕后，卢卡斯走向瘫坐在钢琴凳上的贺呈。他闻到对方颈侧残留的纳米追踪剂味道，混合着冷汗产生出类似腐烂橙子的酸味。

卢卡斯温哥华公开赛的柳橙汁好喝吗？

贺呈猛地抬头，脖颈斜侧的伤疤在吊灯下泛着青白。

卢卡斯您当时坐在VIP区第三排，用望远镜看了我整整两局比赛。

贺呈的喉结剧烈滚动，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再一次露出诧异的神色。

卢卡斯非常欣赏贺呈的这种表情，就像欣赏自己上个月在阿尔卑斯山巅击落的无人机残骸。

半晌，卢卡斯伸出手，拂去了贺呈肩头的玻璃碎屑。

这个动作让贺呈条件反射后仰，后脑勺撞在钢琴键上发出刺耳的和弦。

卢卡斯放心。

卢卡斯从侍应生托盘中取来干净的白兰地，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折射出暖光。

卢卡斯卡因里希家族向来欣赏并优待有胆识的合作伙伴。

他快速观察了下贺呈的表情变化，低眸抿了口酒，但瞬间就皱眉吐在尸体旁的地毯上。

卢卡斯上帝，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往酒里加双倍的苦艾汁。

当亚瑟顿走下旋转楼梯时，卢卡斯正在检查某个杀手的牙科记录。看到父亲律师袍上的鸢尾花胸针少了两片银叶，他立即意识到庄园东侧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卢卡斯对着微型耳麦说出坐标，毫秒之后，狙击步枪消音器特有的闷响就从花园方向传来。

卢卡斯处理干净。

良久，贺呈收回看向亚瑟顿的视线，继续凝视着面前的卢卡斯。

贺呈为什么……

贺呈的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同时，他松开了不知何时握住的陶瓷匕首，刀刃在落地前被卢卡斯用鞋尖接住。

卢卡斯随意把玩着这把匕首，注意到刀柄防滑纹路里卡着的半片银杏叶，是慕尼黑庄园西侧树林的特有品种。

不过几秒，他便觉得无趣，将匕首插回贺呈腰后的皮套，指尖划过对方僵硬的脊椎。

卢卡斯或许，你该问问卡文迪许的人，为什么要在三个月前在我的滑雪板里装微型炸弹。

说话间隙，卢卡斯看到亚瑟顿正在二楼用手帕擦拭金丝眼镜——所有潜伏者都已清除。

见状，卢卡斯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软糖。

糖纸撕开的声音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当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卢卡斯又听到贺呈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贺呈所以，你们早就知道。

贺呈你早就知道……

卢卡斯我们当然知道。

卢卡斯用鞋尖拨开尸体手腕，露出下面的家族纹身：盘旋的毒蛇衔着鸢尾花。

卢卡斯知道家族在卡因里希的研究所里安插了三个研究员。

卢卡斯但，没想到他们会动用石墨烯脉冲器。

贺呈的瞳孔猛地收缩。

卢卡斯弯腰捡起沾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宴会厅穹顶的枝形吊灯突然熄灭，应急照明将众人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在这诡谲的蓝光中，贺呈看清了少年瞳孔深处冻结的暴风雪。

卢卡斯直起身时，左手已换上新弹夹。

卢卡斯游戏该结束了。

金属碰撞的脆响与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完美契合，少年倒退着走向安全通道的身影，如同谢幕的舞台剧演员。

当贺呈的视网膜最后残留那个染血的笑容时，忽然想起五小时前安检口的异常——卢卡斯为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正是卡文迪许家族处决令的授权代码。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亚瑟顿的特助正在安排人对不同国家的受惊的宾客进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