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疗养院下午的活动是种地,在南区的后面有一块很大的农田,是属于隔壁村庄的,院长与村集体签订了合约,农田的播种与收割由他们派出有清醒能力的病人劳动,若发现毁坏的情况有疗养院全额赔偿,但收获的食物他们要抽走两成。
这些食物不见得去了哪里,总归是压榨他们这些愚蠢的劳动力,得利的只有这群资本家。
傍晚,宋柒颜照常前来记录黎想的每日病况,在病历本照旧写下那些话术,临走之前,她推了一下眼睛,还是转过身提醒黎想。
宋柒颜明天一早市监狱要调一批精神出问题的犯人前来治疗,你消停点。
黎想好呢护理姐姐。
黎想乖巧地躺在病床上,笑眯眯地同她说话。
乔木今下午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通告栏贴着咱们院已经满员,床位空缺,不够再往里面添人了,怎么这群犯人还是照旧来了?
待护理走后,乔木悄摸摸摸到黎想床前,将今下午看到的事情同黎想八卦。
黎想瞧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却不及眼底。
黎想你猜市政府每年给咱们院拨款多少。
乔木多少?
乔木情绪易急躁,黎想也没有真让她猜的打算,她伸手比了一个“八”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乔木八百万?
黎想八千万。
乔木啊?
乔木可是疗养院衣食住行哪里有改善过吗?
黎想光是每年政府的资金倾斜便已有这个数,来此地疗养的病人又大多都是富贵人家,私下礼金往来更非小数,京都的官员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疗养院本身就极挣钱,你猜他们额外每年拨的八千万是用来干什么的。
黎想每年在这里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这的人又出不去,每当有病人非自然死亡,这笔钱就成了他们流往外界压消息、封口的费用,不然这疗养院早就倒闭了。
黎想再者说,这疗养院背靠黎家,京都世界势力本就交错盘虬,同官府更是错综复杂,官官相护,死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就能多来一个带着背后资金支持的患者,一来一往,疗养院早就是他们榨取利益的基地之一了。
乔木知道黎想出身京都四大世家的黎家,在被送进疗养院之前,她是本家的嫡系千金。
她对京都势力的解读自是比她这种要强得多,不过乔木很聪明,她听得懂黎想的弦外之音。
乔木你的意思是,这些杀人犯的作用……
黎想微微点头,乔木的未尽之意两人都懂,也都默契地没有提。
这圣都疗养院,恐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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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黎明初现。
在载着杀人犯入疗养院的车队来临之前,西区的宿舍楼便已经吵闹非凡。
据说是一个大汉被发现死在了外面的草坪上,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一样。
黎想咬着一盒从食堂顺来的纯牛奶拉着乔木奔赴现场吃瓜,可惜早就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她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踮着脚往里面看。
是两个男人和那个新来的少年,在三人的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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