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

你被珉智这一本正经的“理论”逗得直笑，胸口都跟着发颤，指尖按在唇角好半天才憋住，眼里还泛着笑泪：“你妈妈这判断标准也太可爱了吧？”

珉智见你笑，也跟着嘿嘿直乐，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是真的呀！我舅在美国这几年，天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我姨姥姥总担心他嫁不出去——啊不对，是娶不到媳妇！”

“娶不到媳妇”几个字说得脆生生的，你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你这么说舅舅的？”

“本来就是嘛！”珉智撅了撅嘴，又立刻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姐姐，我舅真的特别好，虽然话不多，但人特别仗义，我想要啥他都给我买”

话不多？你之前天天给他缠着，他每天能说一万句话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他这几年在国外挺难的，他妈妈是我妈的小姨，我叫她姨姥姥，我舅是她和初恋的孩子，但是他们分手了，然后她和她前夫在一起了，不过不知道我舅不是亲生的，结果她前夫也有私生子，就离婚了，后来就去美国和我姨姥爷复合结婚了，然后我舅就被叫去美国了，妈呀，我姨姥爷好凶，虽然是亲生的，但感觉有点不待见我舅，我妈说我舅受了很多委屈，我姨姥姥还要我舅去和我姨姥爷别的孩子争家产，结果我舅全都不要就回国来了，我总想着，要是能有个温柔的姐姐陪着他，他肯定能开心很多。”

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心里轻轻泛起一阵酸涩。想起吴是温电话里那句低低的“对不起”，想起他说“处理完事情就能安安稳稳陪在你身边”，再想起珉智说的那些辛苦，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而且姐姐你跟我舅多配呀！”珉智又开始撺掇，“你温柔又好看，还特别有耐心，我舅稳重又细心，你们在一起肯定超搭的！我以后舅妈肯定就是你这样的”

“好啦好啦，别说你舅舅了。”你怕再听下去眼泪要掉下来，连忙转开话题，拿起文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快把文书要补充的材料列出来，下周之前给我，别耽误了申请进度。”

“知道啦姐姐！”珉智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姐姐，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我舅”

你笑着点头，目送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酸涩。

挨到下班铃响，你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林信的车停在路边，他倚在车门旁，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精致纸袋，见你过来，立刻扬起笑容：“挺快，上车吧，想去哪家商场？”

“都可以，你定就好。”你拉开车门坐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林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动车子时侧头看了你一眼：“怎么了？上班累着了？”

“没有，就是在思考给你奶奶买什么礼物”你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林信闻言挑眉笑了笑，眼底的担忧散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打了个方向：“算你有良心，还想着给奶奶挑礼物。不用费脑，她老人家就喜欢些软糯的糕点、精致的小首饰，咱们先去老字号糕点铺挑几盒，再去金店看看小镯子，保准合她心意。”

他说得轻车熟路，显然对奶奶的喜好了如指掌，你听着心里又添了几分过意不去，低声道：“总花你的钱不好，这次礼物我自己来买吧。”

“你怎么还在意这个？”林信侧头看你一眼，语气自然又熟稔，“你是我带回去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再说了，奶奶要是知道礼物是你挑的，比收金镯子还开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你再推辞反倒见外，只好轻轻应了声好，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车子先停在老字号糕点铺门口，林信熟门熟路地领着你进去，挑了几盒桂花糕、绿豆酥，都是老人家爱吃的软糯口，还特意让店员装了精致的礼盒。挑糕点时，他总下意识问你“这个你爱吃吗？”“要不要也装一盒带回去？”，细致的照顾像温水裹着，却让你莫名有些局促。

接着来到商场，你挑了一款金手镯， 林信笑着让店员包起来，抬手就要付款，你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我说了我来的。”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你慌忙松开手，“真的，让我来买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信看着你执拗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松了手，退到一旁：“行，依你。”

你从包里拿出吴是温之前给你的那张卡，指尖捏着卡片，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店员接过卡刷完，递来签字单，你拿起笔，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签名栏落下“吴是温”三个字，字迹清秀，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

林信就站在你身侧，目光锐利，一眼就瞥见了那三个字。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迟疑，有了然，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别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或许他早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徒增尴尬。

接着林信和你一起给陈澄挑了件新婚礼物。

逛到负一楼你忽然想起护肤品快用完了，便拉着林信一家家店逛了起来。试色口红时，林信站在一旁耐心等候，偶尔会帮你递张纸巾；挑粉底液时，他还会凭着模糊的印象说：“你以前好像喜欢偏自然的色号？”

每到付款时，林信都下意识地想往前一步，却被你抢先拿出那张卡递给店员。一次两次，他渐渐停住了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你刷卡、签字，全程都用的“吴是温”的名字，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沉，却始终没说一句质疑的话，只是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你握着那张卡时，心里会莫名觉得踏实，仿佛吴是温就陪在身边。可转头看到林信沉默的侧脸，又忍不住有些心虚，轻声解释道：“这是朋友的卡，他让我先用着。”

林信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嗯，挺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再没像之前那样主动搭话，只是默默跟在你身后。

逛完最后一家店，你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林信自然地接过大半，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坐进车里，林信把购物袋整齐地放在后座，发动车子时，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气流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

到你家楼下后，他也帮你把购物袋都拎上了楼

“等一下”你叫住了林信，并把一个购物袋递给了他，“给你，我在你打电话的时候买的”

林信接过袋子，指尖摩挲着，却没有打开，反而抬眼看向你，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不合时宜地问了句：“用的他的卡吗？”

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不是，这是我用自己工资买的。”

“自己工资买的……”林信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反倒带着几分自嘲与委屈，“金椰元，你说，同样是朋友，怎么我给你花钱，你总想着一分一毫都还我，生怕欠我半点人情？可他的卡，你就这么随便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什么特殊的朋友，能让你这么区别对待？”

“你想多了，林信，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想多了？”林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反而凝着一层冷雾，“金椰元，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心里有没有事儿，我能看不出来？”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购物袋的提手，力道大得让指节微微泛白：“他那天在我走了之后进来了对吧，还给了你卡。我给你买早餐，你要转钱给我；我送你去医院，你说下次请我吃饭；就连我帮你拎个东西，你都要客气半天。可他呢？一张卡给你，你就心安理得地刷，签字的时候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这叫我想多了？”

你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胸口发闷，指尖攥得发白，喉咙里的酸涩翻涌成失控的情绪，几乎是吼出来的：“对！我花的就是吴是温的钱！”

这是你极少有的失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花我男朋友的钱，怎么了？”

“男朋友？”林信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扯出一声冷笑，眼底的冷雾里掺了几分猩红的不甘，“你们又在一起了？”

他猛地伸手，攥住你的手腕，指节用力，勒得你生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激动：“金椰元，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抛下你的？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连句解释都没有！你真觉得他有多爱你吗？他要真的爱你，能让你等了整整五年才回来？！”

他的力道很大，手腕处的疼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更甚。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你刻意掩饰的平静，露出底下那些年等待的委屈与不安，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咬着牙，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手腕被攥得生疼，你忍着酸胀往回挣了挣，语气冷硬了几分：“林信，你放开我。”

他却攥得更紧，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还有一丝被刺痛的委屈：“与我无关？”

你挣扎着想后退，却被他攥得更紧，后背重重抵在玄关柜上，退无可退。

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你从未见过的疯狂，心里又慌又乱：“林信，你冷静点！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扣住你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弄疼你，随即俯身，不由分说地覆上你的唇。

那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压抑了五年的执念与绝望，带着笨拙的急切，粗暴地碾过你的唇瓣，却又在触到你僵硬的身体时，微微顿了顿，带着一丝无措的试探。你惊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拼了命地挣扎，抬手推他的胸膛，指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却怎么也推不开他紧绷的臂膀。

“唔……放开！林信！”你偏头躲闪，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抗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既羞又怒，还有一丝被侵犯的恐惧。

他察觉到你的眼泪，扣着你后颈的手猛地一松，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怔怔地看着你。你的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楚楚可怜，又带着明显的厌恶。他脸上的偏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深深的慌乱与无措。

“椰元……”他下意识伸手想碰你的脸，却被你猛地躲开，那躲闪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他心里。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苍白的狼狈，“对不起……”

你捂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心里又气又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