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刚过十二点半，走廊里还飘着讨论闭幕式流程的余音。学生会的几个人并肩往外走，体育部部长掏出手机划着：“最近新开了几家店，评分都不错——这家日式拉面馆，评论说溏心蛋做得尤其好。”

“拉面可以啊，”文艺部部长凑过去看，“就是好像要提前定位子？”她点开详情页翻了翻，突然抬头笑，“哎，刚好剩两个空位，说是什么‘景观座’，能看到街边银杏的秋景。”

“那还等什么？”另一个女生推着你往前走，“去晚了怕是要被订走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街口走，快到拉面馆时，文艺部部长突然“哎呀”一声：“我忘买明天活动要用的马克笔了，得去趟文具店，你们先去？”

“我陪你去！”体育部部长立刻接话，还拽了两个同伴，“正好买点能量棒，下午接力赛用。”他们走得干脆，临走时还冲你俩挥挥手：“我们买完就过去找你们！”

你站在拉面馆门口，看着他们拐进街角的背影，有点茫然：“买马克笔要这么多人陪吗？”

吴是温推开玻璃门，风铃轻轻响了声：“大概是怕你我等急了。”他侧身让你先进，目光落在吧台后的菜单上，语气自然得像只是寻常聚餐，“景观座在最里面，去看看？”

所谓的“景观座”其实是个靠窗的双人卡座，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在窗台上。服务员拿来菜单，吴是温推给你：“看看想吃什么，味增和酱油汤底都不错，秋天吃会很暖和。”

拉面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骨香漫过来。你低头戳开溏心蛋，橙红的蛋黄流进汤里。

“说起来，”你吸了口面，“他们买马克笔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是温声音轻缓：“文具店在商场顶楼，可能顺便逛了逛。”他没抬头，却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似的，补充了句，“年轻人精力旺盛。”

“你这样说好像你年纪很大一样，你明明和我同一年生的。”

“你还知道我生日？”吴是温的话让你一下露馅，你上次悄悄翻他朋友圈才知道他生日的。

手机在桌角震了震，是学生会群的消息，文艺部部长发了张文具店货架的照片：【挑花眼了！这马克笔颜色也太多了！】下面跟着一串附和的表情包，没人提什么时候过来。

“我吃完了。”你放下筷子，“要不我们先回学校吧？他们好像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吴是温刚颔首，玻璃门外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你抬眼望去，正撞见Riku站在银杏树下，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他的目光像被风吹偏的叶子，直直撞在你和吴是温的座位上，那瞬间的沉郁，让你心口猛地一缩。

隔着层蒙着薄汽的玻璃，能看见他攥着纸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纸袋边缘都被捏得起了褶。几片银杏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他却像被钉住似的，几秒后猛地转身，往街角走去，背影绷得笔直，连脚步都带着股没处撒的闷劲儿。

“看到Riku了？”吴是温顺着你的视线往外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你没说话，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豚骨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心里却像被秋风扫过，凉飕飕的。

“那走吧。”吴是温起身结了账，推门时一阵风卷着银杏叶涌进来，带着点凉意。

往学校走的路上，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像在应和心里的疙瘩。喜欢——可这些喜欢，被他藏着掖着，连句明确的话都没有。

现在倒好，他自己不往前走半步，却见不得你和别人走得近些。凭什么？

刚走到操场入口，就看见Riku站在台阶下。他手里的纸袋捏得皱巴巴的，见你过来，立刻迎上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得像根弦，眼里的情绪明晃晃的——是不高兴。

“你去哪了？”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带着点没藏住的质问。

“跟吴是温吃饭。”你故意说得坦然，目光直视他，“学生会的，你刚才不是看见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攥着纸袋的手指更紧了：“你……”

“我怎么了？”你打断他，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上来，“Riku，你凭什么不高兴？我跟谁吃饭碍着你了？”

秋风卷着银杏叶在你们脚边打转，他被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眼里的不高兴一点点褪去，染上点慌乱和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是……”他急得耳根发红，“我就是……就是等了你很久，看到你跟他在一起……”

“看到我跟他在一起又怎么了？”你往前逼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要是真在意，倒是说句话啊？你什么都不说，就知道站在那儿摆脸色——”

话没说完，就被他突然攥住了手腕。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面包袋的温度，力道却不重，像怕捏碎了什么似的。

“我在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我在意你跟别人吃饭，在意你对吴是温笑，在意……”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在意你会不会喜欢他。”

秋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写满紧张的眼睛。你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的火气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浇得半灭，只剩下酸涩的软。

“Riku，”你叹了口气，反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你这样，我也会不高兴的。”

他愣了愣，攥着你手腕的手松了松，像怕弄疼你似的。

“你总什么都不说，”你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声音放软了些，“却又在这种时候不高兴……你让我怎么办呢？”

他低下头，从纸袋里掏出个红豆包，往你手里塞，声音闷闷的：“给你买的，热乎的。刚才……对不起。”

Riku还是没说出你想听到的那句话，但你也喜欢Riku，你也无可奈何。

“下次再这样，”你含糊地说，“我就真的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