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绷紧了。
“是你!荆……阿轲!”
这个名字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传说中那个最顶级的刺客,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轲没有理会李元芳的惊呼,她从扶手上一跃而下,落地悄无声息,宛如一片羽毛。
她径直走向对峙的中心,无视了狄仁杰戒备的姿态,也无视了星之队众人投来的审视。
她的脚步,停在了即将暴走的铠和依旧弹琴的高渐离之间。
“收起你的杀气,”阿轲没有看铠,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高渐离空洞的脸上,
“他不会是你们要找的凶手。”
【什么情况?正主的女朋友来澄清了?这案子怎么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云绮乐靠在铠的怀里,胸口的剧痛让她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狄仁杰上前一步,沉声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长安城连环能量失窃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
“就凭他这半个月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阿轲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肯定。
她转过身,终于看向了狄仁杰和星之队的众人。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本该锐利如刀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
“但是,”她话锋一转,
“他最近的状态,确实非常不对劲。”
曜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一脸不服气地插嘴:“何止是不对劲!简直就是个疯子!见人就打!”
阿轲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这种说法。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全是迷茫。
“他总是这样……每天都坐在这里,弹着这首曲子。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指向高渐离,还有他面前那张古琴。
“你们知道吗?他看着我,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弹奏的这首曲子,他说,是在悼念我。”
阿轲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悼念?
可她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吗?
“我不明白。”阿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与她顶级刺客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明明就在他面前,他还为我疗伤,为我做饭,可他弹琴的时候,却说我已经‘死’了。”
“他说,他亲眼看着我,在一次任务后,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消散,最后沉溺在黑暗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琴声……”阿轲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琴声让我心如刀割。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在他的世界里,我好像真的已经死了。而那琴声,就像是在不断地提醒我这个事实,让我感觉……我自己的生命,也随着琴声在一点点流逝。”
【等等……这个描述怎么这么耳熟?】
云绮乐的脑中灵光一闪。
【生命在流逝……这不就是王老板那个受害者的感觉吗?!】
一个荒谬但又合理的推测,在她脑海里成型。
【难道说……高渐离不是凶手,他才是第一个受害者?他悼念的那个‘死’去的阿轲,其实是他自己感知到的、被抽走生命能量的阿轲的幻象?而他弹奏这首悲伤的曲子,是在无意识地重现凶手作案时的旋律?】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高渐离的琴声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为什么他的领域会排斥一切活物,为什么他会性情大变!
因为他正承受着挚爱之人“正在死去”的巨大痛苦!
而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阿轲的视线,落在了被铠抱在怀里的云绮乐身上。
她看到了云绮乐嘴角的血迹,也看到了她刚才不顾一切走向高渐离的举动。
这个鹿角少女,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感受到的是高渐离的攻击性,是危险。
而这个女孩,她似乎是想去理解那份悲伤。
阿轲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双刃,任由它们垂在身侧,这代表着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看着云绮乐,这个顶级刺客,第一次向外人露出了请求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
“但是,刚才我看见了。你好像……能听懂他的琴声。”
“我求你。”
阿轲说出了这两个字。
“求你,帮帮我。帮我弄清楚,他那份绝望的悲伤,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想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番请求,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狄仁杰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案件走向的巨大转折。
而云绮乐,在听到这番话后,内心那股因为失败而产生的沮丧,被一种全新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一种使命感。
她不再是为了破案,也不再是为了自保。
她是为了眼前这个痛苦的刺客,为了那个被困在悲伤牢笼里的乐师。
她要搞清楚真相。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的方法错了。他的悲伤太庞大,我根本撞不进去。既然无法直接接触他本人……】
云绮乐挣扎着,在铠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张古琴上。
既然无法走进那个人的心里,那就从源头入手。
她对着一脸期盼的阿轲,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再试一次。”
云绮乐伸出手,指的却不是高渐离。
“那张琴……让我碰一下那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