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论有个话唠儿子是种什么体验

宋凯飞盯着婴儿床里的小不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确定这孩子没问题？"他压低声音问冉若蘅，"从早上睁眼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婴儿床里，八个月大的宋然正对着天花板咿咿呀呀，小手挥舞得像在指挥交响乐，嘴里蹦出一连串无人能懂的"婴语"，中间不带换气的。

冉若蘅正在整理军装，闻言头也不抬："医生说语言发育早。"

"这是'早'？"宋凯飞指着儿子，"他从凌晨四点开始'说话'，现在都三个小时了！咱俩加起来一周说的话都没他一天多！"

像是为了印证爸爸的话，小宋然突然清晰嘹亮地喊出一声："叭叭！叭叭叭！哒哒哒哒！"然后自己咯咯笑起来，活像个小机关枪。

宋凯飞绝望地抹了把脸："我开歼击机都没这么吵。"

冉若蘅终于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适应吧，飞行员同志。这是我们的新任务。"

她弯腰抱起儿子，小宋然立刻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住妈妈的脸，开始新一轮"哒哒哒"的攻势，期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麻麻"。

"看，"冉若蘅难得地露出温柔神色，"他在做作战简报。"

宋凯飞看着这对母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集合了冉若蘅的观察力和他的表达欲的小家伙，将来恐怕会是个"战术级话痨"。

不幸的是，他的预感成真了。

三岁的宋然已经能够连续说话三小时不重样。从早上睁眼的第一声"爸爸妈妈今天星期几天空为什么是蓝的我能吃冰淇淋吗"开始，到晚上闭眼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月亮为什么不掉下来"，中间的过程足以让最耐心的幼儿园老师崩溃。

"老宋，你儿子今天又创纪录了。"何晨光来家里做客时笑着说，"我去接他放学，从校门口到停车场，他给我完整讲解了蚂蚁搬家的一百种可能原因，期间没换气。"

宋凯飞正在教儿子叠纸飞机，闻言抬头："知足吧，上周他迷上了天气预报，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在我们床头播报'今日多云转晴，爸爸的胡子该刮了'。"

冉若蘅从厨房端出果盘，淡定补充："昨天他对着咱家乌龟说了四十分钟单口相声，乌龟都躲进壳里了。"

小宋然完全没注意大人在议论自己，正专心致志地对着刚叠好的纸飞机说话："你要飞高高哦，要像爸爸开的飞机一样厉害，但是不能太快会吓到小鸟..."

何晨光忍俊不禁："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你俩的优点——冉若蘅的观察力加上宋凯飞的嘴皮子。"

"我哪有这么能说！"宋凯飞抗议。

冉若蘅和何晨光同时投来"你确定？"的眼神。

五岁那年，宋然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军营开放日。

作为红细胞小组和飞行中队的"团宠"，小宋然早把军区当成了第二个家。这天他穿着迷你版特战服，胸前别着爸爸给的玩具飞行员徽章和妈妈做的通信兵徽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扩音器的小宋然突然跳到训练场中央，声音响彻全场，"现在为您现场直播特种兵叔叔们的训练情况！"

正在组织训练的龚箭手一抖，名册掉在了地上。

"看那边！"小宋然指着正在爬绳的王艳兵，"何叔叔说王叔叔爬绳像只胖猴子，但是我觉得更像...更像..."

王艳兵一个趔趄差点从绳子上滑下来。

"更像便秘的胖猴子！"小宋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比喻。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李二牛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何晨光扶着单杠直不起腰，连一向严肃的陈善明都背过身去肩膀直抖。

冉若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场中央，一把夺过扩音器，另一只手将儿子夹在腋下："军事管制！立即执行！"

小宋然在空中手舞足蹈："妈妈我还没解说完呢！那边李叔叔..."

"闭麦！"冉若蘅用上了训练新兵时的语气。

神奇的是，这招奏效了。小宋然立刻闭上嘴，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妈妈，那表情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当晚的家庭会议上，宋凯飞努力板着脸："知道错哪了吗？"

"不该说王叔叔便秘。"小宋然低头玩手指。

"还有呢？"

"不该抢龚爷爷的扩音器。"

"还有呢？"

小宋然歪着头想了想："应该等王叔叔真的便秘了再说？"

冉若蘅一口水喷了出来，宋凯飞则彻底破功，笑得直拍大腿。

七岁上学后，宋然的话唠属性有增无减。每天放学回家，从进门开始就像个复读机似的播报学校见闻：

"今天张小明带了个变形金刚李小红说那是盗版两个人吵起来老师让他们罚站但是李小红哭了因为她说张小明先动手其实只是碰了一下..."

宋凯飞经常听得头晕目眩，只能举手投降："儿子，喘口气，给爹留条活路。"

只有冉若蘅发明的方法能暂时"制伏"这个小话唠——军事催眠法。每当宋然兴奋过度不肯睡觉时，冉若蘅就会用作战简报的单调语气开始讲述：

"本次任务装备包括95式自动步枪，口径5.8mm，全长746mm，重3.25kg，初速930m/s，有效射程400m..."

通常不到五分钟，小宋然就会眼皮打架，十分钟内必然入睡。

"你这比安眠药还管用，"宋凯飞曾如此评价，"建议写入红细胞训练手册。"

然而，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话唠，也有安静下来的时刻。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傍晚，冉若蘅和宋凯飞难得同时准时下班回家，却发现家里异常安静。小宋然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发呆，连父母进门都没像往常一样冲过来"轰炸"。

"怎么了？"冉若蘅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小宋然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王浩说...说你们不爱我。"

宋凯飞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谁？"

"他说，真正的爸爸妈妈会天天陪孩子...会去家长会...会..."小宋然的声音哽咽了，"会不像你们这样总是消失..."

冉若蘅和宋凯飞对视一眼，心如刀绞。作为特种兵和飞行员，他们确实经常突然出差、临时任务，错过了不少家长会和亲子活动。

那天晚上，等宋然睡着后，夫妻俩在阳台上长谈了很久。第二天是周六，他们带着儿子去了军区操场。

"看那边。"宋凯飞指向操场另一端。

小宋然眯着眼睛看去，什么也没发现。这时冉若蘅从包里拿出一个奇怪的设备："军用红外指示器，通常用于夜间标记目标。"

她按下开关，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射向远方。宋凯飞则拿着另一个设备站在百米外。

突然，操场尽头的墙壁上亮起几个大字——那是用红外光打出的"我们爱你"。只有在宋然戴着的特制眼镜里才能看到。

"这是..."小宋然瞪大眼睛。

"军用级表白，"宋凯飞揉着儿子的头发，"比普通人的贵十倍。"

冉若蘅蹲下身，罕见地给了儿子一个拥抱："军人的爱不常说出口，但永远在那里。"

小宋然愣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哇！太酷了！我能带同学来看吗？这个红外线能射多远？它用什么电池？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买的？这个能打其他字吗？我能不能..."

宋凯飞笑着看向妻子："恢复正常了。"

冉若蘅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而且电量满格。"

回家的路上，小宋然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嘴里不停地规划着如何向同学们展示这个"全世界最酷的父母之爱"。走到家门口时，他突然安静下来，仰起小脸认真地说：

"其实我知道，你们消失的时候是去保护更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了。"

冉若蘅的眼眶瞬间红了。宋凯飞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臭小子，谁教你说这么煽情的话？"

"我自己想的！"小宋然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能再说三天三夜这个故事！"

"饶了我们吧！"夫妻俩异口同声地求饶，然后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那个小小的影子手舞足蹈，像是在发表什么重要演讲；两侧的高大影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但始终紧紧牵着中间的小手，一刻也不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