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上次问我，什么样的地方叫家！我告诉你，和爱的人在一起才叫家，而你……永远也不会有！”

家?

和....爱的人?

乔佑落寞地垂眸，自嘲地笑笑。

是啊，妈妈视他为留下丈夫的工具，爸爸视他为索要钱财的筹码，而程慕只当他是怀念谢明烨的替身。终是……无人爱他，也没人能给他一个家

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胃腹终于抵不住重压，乔佑猛得吐了一大口血出来。程慕吓坏了，忙松开他，“你……你怎么了？”

“程总是要我死了给您的心上人陪葬吗？”乔佑讥讽地笑笑，“再等等吧，应该快了。”乔佑抹掉脸上的血，心里似乎有什么突然崩塌了，他以为自己生命中所照进的那束暖阳与光亮，不过是他人带有目的的施舍。

乔佑说这话并非是吓唬程慕，纵使何涛瞒得再好，乔佑自己也是医生。那低出常值许多的血小板数量和一道几个月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时不时的鼻血，住院期间何涛骗着他去做的骨髓穿刺和偷偷给他打的药，种种特征都在指向白血病，而乔佑父母舅舅皆逝，表哥表姐不是在备孕就是已经怀孕，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更是不可能来给他配型捐骨、骨髓，所以他如今只能等死。好在他乔佑在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可以平静坦然的面对死亡的来临。

程慕惊恐地将已经昏迷的乔佑送进急诊，谢兮夜有些担心可自己那里也是一摊子烂事，强打起精神去处理。程慕在手术室外等了好久，等来的是何涛愤怒至极地两个耳光。何涛气得咬牙切齿，“程慕,你tm就是个畜生，不是人的东西。”程慕两边脸颊都火辣辣的，奈何程氏实力不如何氏，程慕只好忍着没有发作，低声下气地恳求，“何大夫。去办公室吧，别在这儿说。”何涛怎么也得给程少爷留点脸，不情不愿地将人带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他怎么样？”“要死了，你开心了吗？大少爷！“何涛咬牙切齿道，将一打检查单扔给程慕，“白血病，他活不过今年了，你满意了吧？”“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乔佑的身体每况愈下，初春时生的病，初秋时人就变成了一方矮矮的坟墓。

乔佑生命里最后的这几个月和走后的几个月，程慕知道了许多从前自己不曾关注过的事，他知道了乔佑对他满心的期待和从未表达出来爱意，他知道了乔佑一个人所隐忍的病痛和自己并没有起到分毫作用的照顾，他也知道了自己错付了一场怎样的真心。可一切都晚了，那个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程慕的少年永远地离开了。

乔佑走后的第五个月，程慕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成长的蜕变与洗礼，在乔佑走后一心专于事业，没几年就大有所为，娶妻生子。

乔佑这一生，终是无人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