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残坛秘语
镇北军的马蹄踏碎漠北的晨霜,张兰兰勒住缰绳。
前方沙丘后隐现祭坛的黑石尖顶,泛着冷光。
“是第十一座祭坛。”她握紧守鲜笔,“按地图,是最后一座。”
李玄舟的玄铁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剑穗缠着块玄铁碎屑。
“昨晚的斥候说,这里守卫比之前的都多。”
他突然勒马,指向沙丘缝隙,“有异动。”
兰玉在苏暖暖怀里突然拍手,小手指向沙面。
那里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在流动。
“是玄铁熔浆!”将军脸色凝重,“他们在提前启动祭坛!”
沙丘后传来号角声,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甲胄上嵌着玄铁片。
“是不死兵甲的残部!”李玄舟挥剑冲锋,“兰兰带孩子去祭坛!”
张兰兰抱着兰玉翻身下马,钻进沙丘间的裂缝。
裂缝深处有石阶,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泛着血光。
“这些字…和娘分身的血纹一样。”她指尖抚过咒文,突然刺痛。
石阶尽头是座圆形石室,中央立着尊黑石雕像,面目模糊。
雕像底座刻着行小字:“玄铁母石,万兵之源。”
兰玉突然挣脱她的怀抱,扑向雕像,额头贴在黑石上。
“兰玉!”张兰兰冲过去,却被股力量弹开。
雕像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红光,像颗巨大的心脏。
“是玄铁母核!”她想起母亲的血书,“十二座祭坛都是它的分支!”
石室顶部传来震动,瓦剌祭司带着护卫冲下来。
“抓住长公主!母核需要真龙血激活!”
祭司举起骨杖,杖头的骷髅头喷出黑雾,落地化作玄铁蛇。
张兰兰挥起守鲜笔,金光劈开黑雾。
“苏暖暖!带兰玉去雕像后面!”她余光瞥见石壁有暗格,“那里有机关!”
苏暖暖抱着兰玉钻进暗格,发现里面藏着具水晶棺。
棺中女子沉睡不醒,心口嵌着块玄铁心,与李玄舟体内的一模一样。
“是…真正的夫人!”她捂住嘴,“她没死!”
兰玉突然对着水晶棺哭喊,小手拍打着棺盖。
水晶棺开始发烫,玄铁心与雕像里的母核产生共鸣,红光冲天。
“激活了!母核激活了!”祭司狂笑着挥杖,“不死兵甲军团要来了!”
石室入口突然传来厮杀声,李玄舟浑身是血冲进来。
“兰兰!快走!”他背上插着支玄铁箭,“将军…将军为了掩护我们…”
张兰兰的守鲜笔突然指向水晶棺,金光涌入棺中女子体内。
女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竟与张兰兰长得一般无二。
“娘!”张兰兰扑过去,水晶棺盖应声而裂。
女子坐起身,指尖弹出红光,击中祭司的骨杖。
“孽障,还敢用玄铁害人。”她的声音清冷,“当年没除根,倒是养出了毒瘤。”
祭司的骨杖突然炸裂,玄铁蛇反噬,咬穿他的咽喉。
“不可能…你怎么会醒…”他倒地时,眼睛瞪着兰玉,“真龙…竟是双生…”
瓦剌护卫冲上来,女子指尖红光再闪,他们的玄铁甲胄瞬间融化。
“玄铁母核的力量,能造就能毁。”她抱起兰玉,眼眶发红,“我的孩儿。”
石室突然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坍塌。
“母核要自爆!”女子拽起张兰兰,“从暗河走!”
她指向水晶棺后的水道,“能通雁门关。”
李玄舟突然按住流血的伤口,脸色惨白。
“我走不了了。”他将玄铁剑塞给张兰兰,“母核的咒在反噬。”
他后背的玄铁箭开始融入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不准说傻话!”张兰兰用守鲜笔的金光罩住他,“娘能救你!”
女子摇头,指尖划过李玄舟的伤口。
“他体内的玄铁心与母核相连,母核爆,他也会…”
兰玉突然抓住李玄舟的手,又按住母亲的心口。
两股红光在他掌心交汇,竟化作颗小小的玄铁心。
“是…双生共鸣!”女子眼中闪过惊喜,“兰玉能剥离咒力!”
她将小玄铁心按在李玄舟伤口,玄铁箭瞬间弹出,化作飞灰。
“快走!”她推了他们一把,“我要炸了母核,绝后患。”
张兰兰抓住她的衣袖,泪水决堤。
“娘!跟我们一起走!”
女子笑了,笑容像极了月光。
“我本就是玄铁所化,该回归本源。”她塞给张兰兰块玉佩,“这是开启兵甲库的钥匙,护好兰玉。”
石室坍塌的巨响中,张兰兰被李玄舟拽进暗河。
最后一眼,她看见母亲与黑石雕像一同绽放红光,照亮了整个漠北。
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兰玉在苏暖暖怀里却很安静。
李玄舟背着张兰兰,奋力往上游游。
“娘她…”张兰兰的声音哽咽。
“她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李玄舟握紧她的手,“在每块玄铁里。”
暗河尽头是片芦苇荡,镇北军的残部正在等候。
赵副将(注:此处为新赵副将,非前文叛徒)迎上来,眼眶通红。
“长公主!将军他…突围时…”
张兰兰接过父亲的令牌,指尖冰凉。
“厚葬将士,回雁门关。”
三个月后,雁门关城楼。
张兰兰抱着兰玉,凭栏远眺漠北。
李玄舟站在她身侧,玄铁剑斜倚在城墙,剑穗随风飘动。
“最后一座祭坛的余波,已经平息。”他轻声道。
苏暖暖捧着药箱走来,脸上带着笑意。
“兰玉的胎记淡了。”她递过铜镜,“母核毁了,玄铁咒彻底解了。”
镜中婴儿的额头光洁,曾有的朱砂胎记消失无踪。
张兰兰抚摸着母亲留下的玉佩,突然握紧。
“玄铁兵甲库,该启封了。”她看向李玄舟,“用它来铸护城的兵器。”
李玄舟点头,眼中闪过坚定。
“我陪你去。”
他的玄铁剑突然轻鸣,像是在回应。
城楼下传来喧哗声,是信使快马加鞭赶来。
“长公主!京城急报!”信使翻身下马,递上密信,“新帝…不,是前太子,在宫中发动宫变!”
张兰兰展开密信,脸色骤变。
“他说…兰玉是假龙种,要夺皇位。”她攥紧信纸,“还说…我们勾结瓦剌,私藏玄铁兵甲。”
李玄舟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变冷。
“是淑妃的余党在背后支持他。”
“还有那些被太后收买的老臣。”张兰兰冷笑,“他们怕兰玉清算旧账。”
兰玉突然抓住她的头发,往南的方向拽。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看来,我们得回去了。”张兰兰将玉佩塞进怀里,“去拿回属于兰玉的东西。”
苏暖暖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封信。
“这是夫人水晶棺里的信,忘了给你。”
信上只有一句话:“宫墙之内,最毒是人心,最暖也是人心。”
张兰兰将信贴在胸口,望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乌云正在聚集,像极了漠北祭坛上空的血色。
但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她有李玄舟,有苏暖暖,有镇北军,还有怀中的兰玉。
更有母亲留下的力量,在玄铁中,在守鲜笔里,在每个守护正义的人心中。
“备车。”她转身走下城楼,裙角扫过石阶的青苔。
“回京城。”
李玄舟提起玄铁剑,紧随其后。
剑刃映出雁门关的落日,像熔金的血。
他知道,这场仗,比漠北的风沙更难打。
但只要握着她的手,再深的宫墙,也能劈开。
兰玉在苏暖暖怀里咯咯笑,小手抓住悬在车窗外的守鲜笔。
笔杆上的金光,与远处京城的方向遥相呼应。
仿佛在说,无论前路有多少诡诈,总有一束光,能照透人心。
(全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