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诡影

第三十四章·舟中诡影

船板被火焰烧得噼啪作响，张兰兰将兰玉塞进防水的油布包。

“抓紧！”她咬开绳结，将包系在腰间。

李玄舟的刀劈开坠落的横梁，火星溅在他脸上。

“跳船！”他抓住张兰兰的手腕，纵身跃入江水。

冰冷的水流瞬间裹住两人，兰玉在布包里发出闷哭。

苏暖暖抱着药箱从另一侧跳水，镇北将军紧随其后。

“往芦苇荡游！”将军的声音被浪头吞没，“那里有接应的渔船！”

瓦剌骑兵的箭雨射进江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李玄舟将张兰兰护在身下，背部中了一箭，箭头没入肉里。

“别管我！”他推开她，“带兰玉走！”

张兰兰反手抓住他的腰带，守鲜笔在水面划出金光。

淡金色的屏障挡住箭雨，她咬着牙往芦苇荡拖。

“死也一起死！”

芦苇荡深处果然泊着艘渔船，老渔夫正焦急地招手。

“快上来！”他扔出渔网，“瓦剌的快船要来了！”

众人爬上渔船，老渔夫迅速收网划桨，小船像泥鳅般钻进芦苇深处。

李玄舟趴在船板上，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拔箭！”苏暖暖撕开他的衣襟，“将军，借您的匕首！”

将军递过匕首，目光突然锁定老渔夫的手腕。

“你的镯子…是瓦剌王室的银狼镯。”

老渔夫划船的手猛地一顿，船身剧烈摇晃。

张兰兰的守鲜笔抵住老渔夫后心。

“说！是谁派你来的？”

老渔夫突然扯开渔网，里面露出十几个黑衣刺客。

“汗王有令，带长公主的人头回去！”

刺客扑上来时，兰玉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

渔船底板应声裂开，涌出股黑水，将刺客的脚缠住。

“是玄铁矿的毒液！”将军挥剑斩断黑水，“这船被做了手脚！”

李玄舟忍着剧痛翻身跃起，刀光劈开两个刺客。

他背上的箭伤崩裂，血珠滴在船板上，竟冒起白烟。

“箭上有毒！”苏暖暖惊呼，“是蚀骨散的升级版！”

老渔夫趁机跳入江水，水面只留下个银狼镯。

张兰兰捡起镯子，发现内侧刻着个“淑”字。

“是淑妃的人！”她攥紧镯子，指节发白，“她没死？”

渔船开始下沉，芦苇荡外传来快船的马达声。

“往那边划！”将军指向片茂密的荷叶塘，“那里有水道通雁门关！”

小船撞进荷叶塘，惊起无数水鸟。

刺客的箭射穿荷叶，在船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孔。

李玄舟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抓住张兰兰的手。

“兰兰…记着…矿洞深处…”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玄舟！”张兰兰抱住他，泪水混着湖水落在他脸上。

荷叶塘尽头是道石闸，苏暖暖摸出块磁石贴在闸上。

“我娘留的机关，磁石能打开！”

石闸缓缓升起，露出条幽暗的水道，弥漫着铁锈味。

“是运送玄铁的暗渠！”将军点燃火把，“小心两侧的箭弩！”

暗渠两侧的石壁果然有孔洞，苏暖暖将药粉撒过去。

“蚀骨散遇碱会凝固！”她解释道，“这是我配的解药粉！”

箭弩被凝固的毒液堵住，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兰玉突然指向暗渠顶部，那里刻着幅星图。

“和钦天监的星象图一样！”张兰兰举起火把，“是我娘画的！”

星图中央有块松动的石板，将军撬开它，露出个铁盒。

里面是封血书和半张兵符，血书是女子的字迹：

“不死兵甲需用至亲血激活，十二祭坛各藏一块玄铁心。”

“另一块兵符在太后手里！”张兰兰将兵符拼在一起，“她要集齐十二块玄铁心！”

暗渠尽头传来马蹄声，赵副将举着火把迎上来。

“将军！雁门关失守了！”他声音发颤，“太后带着不死兵甲攻城了！”

将军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将兵符塞给张兰兰。

“你带玄舟和兰玉走密道去漠北，毁掉剩下的祭坛！”

“我带人与他们周旋！”

张兰兰抓住父亲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爹！”

“傻孩子，”将军擦掉她的眼泪，“你娘在漠北的绿洲等你。”

他突然压低声音，“兰玉的胎记…是开启祭坛的钥匙。”

暗渠外传来厮杀声，将军拔刀冲出去。

“护好新帝！”

他的吼声被兵刃相接的脆响淹没。

张兰兰抱着兰玉，看着李玄舟苍白的脸。

守鲜笔在掌心发烫，她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苏暖暖，”她看向女医，“能让玄舟醒过来吗？”

苏暖暖检查着李玄舟的伤口，点头。

“有兰玉的血或许可以，真龙血是万毒克星。”

兰玉似乎听懂了，主动伸出小手，指尖被刺破，滴出鲜红的血珠。

血珠落在李玄舟的伤口上，黑色的毒雾瞬间蒸腾而起。

他猛地睁开眼，抓住张兰兰的手腕。

“祭坛…有机关…在星图的北斗第七星…”

暗渠突然震动，石块从顶部坠落。

“他们炸了暗渠！”赵副将冲进来，浑身是血，“将军让我们…带您走！”

张兰兰最后看了眼雁门关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

她背起李玄舟，苏暖暖抱着兰玉，跟着赵副将钻进更深的密道。

“爹，等我回来。”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的微光摇曳。

兰玉在苏暖暖怀里咯咯笑，小手指向前方。

那里，隐约有歌声传来，像极了母亲的声音。

张兰兰握紧守鲜笔，笔尖的金光刺破黑暗。

她知道，前路比雁门关的战场更凶险。

但只要兰玉还在，只要李玄舟还在，只要守鲜笔还在。

她就必须走下去。

歌声越来越近，密道尽头透出微光。

赵副将突然停住脚步，脸色惨白。

“前面…是太后的禁地…里面有…”

他的话被一阵诡异的嘶鸣打断，像是无数毒虫在爬行。

张兰兰举起火把，照亮前方的石壁。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失踪的边军将士。

而名字的尽头，画着个巨大的黑莲图腾，与刘公公心口的一模一样。

“是圣母皇太后的老巢。”李玄舟挣扎着站直，“她根本没去雁门关。”

“攻城的…是她的替身。”

嘶鸣声越来越近，兰玉突然大哭起来。

张兰兰将火把往前伸，看见无数条黑色的蛇从石缝里钻出，眼睛泛着红光。

“是玄铁蛇！”苏暖暖脸色发白，“用玄铁碎屑喂大的毒舌！”

李玄舟将张兰兰护在身后，玄铁剑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别怕，我来开路。”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张兰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守鲜笔。

突然，她想起母亲血书里的最后一句话：

“黑莲怕火，更怕至亲泪。”

她握紧守鲜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滴在笔杆上，守鲜笔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密道照亮。

玄铁蛇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退回到石缝里。

“这是…母亲的力量？”张兰兰看着手中的笔，愣住了。

李玄舟回头，眼中闪过惊喜。

“兰兰，你做到了！”

密道尽头的石门在金光中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景象。

一个穿着龙袍的老妇人正跪在祭坛前，手里捧着块玄铁心。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的好孙女，你终于来了。”

张兰兰握紧守鲜笔，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