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北境烽烟
五更鼓响。
张兰兰甩镫下马。
"召众将议事。"她解下披风。
承煜展开舆图:"北境三关,首当其冲是雁门关。"
大祭司皱眉:"斥候回报,蛮族前锋已至白羊口。"
"太快了,"张兰兰指尖敲桌,"急报说三日前才犯边?"
镇远将军抱拳道:"末将请命率铁骑兵前驱。"
"慢,"李焕旧部沈砚突然开口,"长公主可曾想过——急报为何迟了两日?"
帐中寂静。
"你是说..."承煜按住剑柄。
沈砚从怀中掏出染血的塘报:"这是末将在中途截获的,原报写的是'蛮族畜牧迁移'。"
张兰兰瞳孔骤缩:"谁改了急报?"
帐外突然喧哗。
"报!"伤兵被架入帐,"白羊口守将...投敌了!"
承煜拍案而起:"果然有内鬼!"
五更天。
"传令,"张兰兰掷出令箭,"全军轻装,走狼牙关小路。"
沈砚低声道:"小路陡峭,恐有伏兵。"
"正因为陡峭,"她翻身上马,"敌人才料不到我们敢走。"
申时三刻。
"停!"前军突然喝止。
山道间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竟是商队。
承煜俯身查看:"颈间刀伤,是漠北狼卫的手法。"
张兰兰捏紧缰绳:"狼卫从不劫商队。"
大祭司下马拨弄尸体衣襟,露出半枚蛇形刺青。
"周党余孽。"他眼神冷下来。
暮色四合。
"扎营!"镇远将军喝令。
张兰兰刚要入帐,沈砚突然拉住她:"长公主,闻闻这风。"
她抽鼻——风中隐约有铁锈味。
"埋锅造饭的烟,"沈砚指向山坳,"是青色的。"
承煜脸色一变:"是硫磺混了桐油!"
话音未落,滚石从两侧山壁砸下!
"散开!"张兰兰挥剑砍断一支火箭。
山道瞬间化作火海。
"弓箭手还击!"镇远将军怒吼。
黑暗中,无数蛮族骑士从火光中冲出,弯刀映着血色。
"看他们的马蹬!"大祭司突然喊,"是中原匠人打制的!"
张兰兰劈开迎面而来的敌兵,心中惊觉:果然有内奸通敌。
子时。
残军退至山神庙。
"点人数。"张兰兰按住流血的手臂。
"折损七成,"承煜声音沙哑,"沈砚不见了。"
"报!"庙外传来异响。
一人踉跄着撞开庙门——正是沈砚,肩头插着羽箭。
"长公主..."他递出半块腰牌,"内奸是...是..."
话未说完,瞳孔骤缩,气绝身亡。
张兰兰接过腰牌,只见背面刻着"司礼监"三字。
大祭司皱眉:"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顺,是陛下近臣。"
承煜冷笑:"王顺?他当年可是周党安插的钉子。"
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是谁?"镇远将军举刀戒备。
月光中,一骑白马踏火而来,骑士身披银色铠甲,面罩遮面。
"来者何人?"张兰兰喝问。
骑士摘下面罩——竟是失踪的李焕!
"李焕?!"承煜惊呼。
"抱歉,"他按住伤口,"让你们误以为我死了。"
张兰兰眼眶微热,却厉声问:"那支毒箭如何解释?"
李焕苦笑:"当日刺客用的是双面箭头,我提前服了假死药。"
大祭司审视他:"为何现在才现身?"
"因为..."李焕从怀中掏出密信,"我查到了更可怕的阴谋。"
信纸上,赫然是宁王笔迹:"北境之事,仰仗左贤王。"
"左贤王?"张兰兰皱眉,"蛮族大单于的弟弟?"
李焕点头:"宁王死前,已与左贤王结盟,目标是...中原皇位。"
突然,庙顶瓦片轻响。
李焕拔剑掷出——一支弩箭被击飞。
"有埋伏!"他大喊。
数十名蒙面人破窗而入,为首者持蛇形弯刀。
"周党死士!"承煜挥剑迎敌。
混战中,一名死士冲向张兰兰,刀刃泛着幽蓝——是淬了毒。
李焕扑过去,剑刃穿透死士咽喉,血溅在他衣襟上。
"小心,血有毒!"大祭司急喊。
李焕迅速撕开衣袖,只见手臂已泛起紫斑。
张兰兰掏出圣泉瓷瓶:"用这个!"
泉水浇在伤口,紫斑竟逆向蔓延——是幻术!
"不好,"李焕惊觉,"这泉水是假的!"
蒙面人突然集体退至庙外,点燃火把。
"他们想困死我们!"镇远将军怒吼。
庙外,左贤王策马而来,身后是黑压压的蛮族铁骑。
"长公主,"他掀开皮氅,"久仰大名。"
张兰兰握紧剑柄:"你想怎样?"
左贤王大笑:"很简单,你降了,我退兵。"
承煜怒喝:"做梦!"
左贤王挑眉:"那我就先屠了这庙,再踏平京城。"
千钧一发之际,北方突然传来轰鸣——是马蹄声!
一支黑甲军如神兵天降,当先一人手持虎头湛金枪。
"末将秦野,"那人甩镫下马,"奉太后之命,率羽林卫支援!"
张兰兰认出他是太后亲卫:"太后如何得知消息?"
秦野递上密信:"三日前,有人冒死送密信入宫,说北境有诈。"
信上字迹潦草,只有八个字:"北境烽烟,内奸作祟。"
李焕眼神一凛:"这字迹...是沈砚的!"
左贤王脸色骤变,拨马便走:"撤!"
"哪里走!"秦野挺枪追上。
混战中,李焕突然抓住张兰兰:"看左贤王的马!"
她定睛一看,马腹下赫然绑着中原火器!
"他们想炸死我们!"李焕大喊,"快躲进地窖!"
众人刚躲入庙内地窖,便听惊天巨响——庙顶被炸塌。
尘埃落定。
"长公主?"秦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爬出废墟,只见左贤王的铁骑已溃不成军。
"抓住左贤王了!"士兵押着俘虏过来。
张兰兰走到他面前:"说,谁给你的火器?"
左贤王吐了口血沫:"你以为...只有宁王吗?"
他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李焕检查尸体:"服了毒丸。"
大祭司望着天际:"长公主,北边的烟尘..."
张兰兰望去,只见更远处烟尘蔽日,却不是蛮族旗号。
"报!"斥候狂奔而来,"启禀长公主,是...是西境守将陈达,率军五万,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北上!"
承煜握紧剑:"陈达?他不是父亲的旧部吗?"
李焕冷笑:"父亲旧部?当年他可是跪在周党脚下递降表的人。"
张兰兰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秦野道:"羽林卫听令,随我去会会这位陈将军。"
她翻身上马,月光照亮剑尖的血——新的战火,才刚刚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后望着案头的密信,指尖轻轻抚过信末那个熟悉的朱砂印记,忽然吩咐:"传旨,打开皇宫密道。"
密道深处,一盏长明灯下,赫然供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身着西域服饰,怀中抱着一对龙凤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