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銮逆谋
宫门前的青铜狮被砍去半耳,血珠顺着兽首滴落。
张兰兰勒住缰绳,望着城楼上翻飞的龙旗——本该是明黄,此刻却绣着蛇纹暗花。
“大祭司,狼骑分两队,一队夺箭塔,一队护我们进宫。”
西域大祭司颔首,狼哨声刺破夜空,数百骑如黑色浪潮扑向城墙。
承煜忽然拽住她的马缰:“妹妹,记得父亲信里说的‘龙蛇共舞’——”
“金銮殿的藻井,藏着先帝留下的终极信物。”
内宫回廊,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一队黑衣卫从角落出来了。
“长公主,别来无恙。”
张兰兰停步,看着珠帘后转出的身影——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此刻穿着绣金蟒袍,腰间挂着十二颗东珠。
“你竟敢穿龙纹服饰?”承煜按剑上前。
王承恩轻笑,抬手露出腕间蛇形金镯:“十年前毒杀淑妃时,老奴就该想到,你们这些孽种不会死绝。”
李焕突然低喝:“小心!他袖口有毒针!”
话音未落,数道蓝光破袖而出,镇远将军横枪替张兰兰挡住,枪杆瞬间发黑。
“将军!”张兰兰扶住他,看见他手臂迅速泛紫。
“无妨,”将军扯下袖带止血,“当年在西域练过抗毒,还能撑半个时辰。”
王承恩见状,眼中闪过惊讶:“难怪周首辅说你是心腹大患——”
“不过现在,”他甩出假遗诏,“天下人都知道,先帝要传位给宁王之子!”
承煜冷笑:“就凭你伪造的黄绫?看看真正的遗诏吧!”
他刚要打开玉匣,王承恩突然拍手,数十名西域打扮的死士从房梁跃下,目标直指遗诏。
张兰兰护着玉匣滚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藻井玄机”。
抬头望去,金銮殿顶的蟠龙藻井,龙目正对着她手中的双生玉佩。
“哥哥,把玉佩给我!”
她接住承煜抛来的玉佩,双玉合璧的瞬间,藻井发出轰然巨响,蟠龙口中落下金盒。
王承恩脸色大变:“不好!是先帝的传国金玺!”
金盒打开,玉玺上“受命于天”四字闪着冷光,殿内所有蛇纹旗帜突然自燃。
“看见没?”张兰兰高举玉玺,“这才是先帝亲刻的传国信物,蛇鼠之辈也敢僭越?”
死士们见状纷纷跪地,王承恩却突然掏出短刀抵住皇帝咽喉,从帷幕后拽出颤巍巍的老皇帝。
“陛下,您当年默许周首辅毒杀淑妃,现在还有脸自称天子?”
皇帝咳嗽着道:“朕……朕是被蒙蔽的……”
“够了!”张兰兰踏前半步,“王承恩,你以为控制了父皇,就能要挟天下?”
她指向殿外渐渐逼近的狼骑火光:“西域蛇人部落已与我朝结盟,你的毒师和死士,早被圣泉之水破了功法。”
王承恩忽然露出疯狂笑意:“结盟?你们以为圣泉真能保太平?”
他撕开衣领,胸口布满蛇形鳞片:“老奴早就服下西域禁药,现在——”
“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突然扑向玉玺,李焕飞身上前,剑刃贯穿他的胸膛,黑血溅在蟠龙藻井上。
“妹妹,快看他的戒指!”承煜指着王承恩手中的蛇形戒指,与密室石棺上的图腾一致。
张兰兰捡起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字:“三月初三,圣泉眼闭”。
“李焕,圣泉的预言说‘双生降世,泉眼自开’,”她皱眉,“难道泉眼会定时关闭?”
李焕点头:“西域典籍记载,圣泉每三十年开启一次,若双生玉佩不在,泉眼就会闭合。”
“也就是说,”承煜接过话头,“我们必须在三月初三前,让中原与西域签订盟约,否则圣泉消失,和平之钥就会失传。”
殿外突然传来山呼声:“长公主千岁!”
西域大祭司掀开殿门,身后跟着跪成一片的大臣,手中捧着各地送来的降表。
“长公主,”他跪地行礼,“蛇人部落已退兵,愿以圣泉为界,永结盟好。”
皇帝看着玉玺,老泪纵横:“朕对不起淑妃,对不起你们兄妹……”
“父皇不必自责,”张兰兰扶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
“先帝遗诏的真相,是希望中原与西域共生共荣,而非争斗不休。”
她转身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琉璃瓦上的火光渐渐熄灭,露出原本的明黄底色。
“李焕,你去准备盟约大典,就定在三月初三,圣泉眼尚未闭合之时。”
“是。”李焕抱拳,目光扫过王承恩的尸体,“末将定会查清,还有多少周党余孽藏在朝中。”
镇远将军忽然开口:“末将请命,护送圣泉水源入京,确保盟约仪式万无一失。”
张兰兰点头,忽然想起还在凤城巷的哥哥:“皇兄,你随大祭司回西域一趟如何?”
“去告诉圣女的族人,”她握紧双生玉佩,“龙与蛇的传说,从此翻开新的篇章。”
承煜笑道:“也好,我正好想看看,母妃当年生长的地方。”
大典前夜,张兰兰独自来到凤仪宫,摸着冰凉的琉璃瓦,想起第一次持带血发簪闯入的场景。
“母亲,”她轻声道,“女儿终于替你洗清冤屈了。”
月光下,瓦当的龙纹与她玉佩的蛇纹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跨越十年的权谋与血泪。
忽然,墙角阴影里转出个戴斗笠的身影,正是父亲当年的副将。
“老将军临终前,让我交给您这个。”他递出个小瓷瓶,“是西域圣泉的泉水,可解百毒。”
张兰兰接过,忽然发现瓶底刻着“忍”字——与哥哥掌心的字一模一样。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她喃喃道,“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铺了十年的路。”
副将低头:“老丞相临终前说,他唯一的遗憾,是没来得及告诉您——”
“您眉间的朱砂痣,和淑妃娘娘一模一样,是皇室最纯正的血脉。”
泪水划过脸颊,张兰兰望向天际,星子璀璨如当年密室的星图。
她知道,这场持续十年的惊变,终于要画上句号,但属于她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作为先帝指定的“双生凤龙”之一,她要带着圣泉的希望,带着遗诏的重托,让中原与西域的百姓,真正过上龙蛇共舞、天下太平的日子。
“长公主,”远处传来李焕的呼唤,“盟约文书已准备妥当。”
她擦干眼泪,转身走向光明处,玉佩在掌心发烫,仿佛母亲的手,父亲的眼,都在默默守护着她。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各国使者已陆续入座,等待见证这改写历史的一刻。
张兰兰踏上台阶,看见皇兄正与西域大祭司交谈,镇远将军腰佩长剑立于阶下,李焕抱着盟约文书肃立一旁。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玉玺,阳光穿透琉璃瓦,在殿内投下万千光斑,如同撒落的星辰。
这一战,她从被追杀的孤女,变成了手握遗诏的长公主,而前方的路,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权力,不是握在手中的玉玺,而是藏在百姓心中的信任;真正的和平,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智慧与勇气,让龙与蛇学会共舞。
当她的身影映在鎏金殿门上时,门扉轰然开启,掌声与山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属于双生凤龙的时代,正式来临。
而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双布满鳞片的手捏碎了蛇形玉佩,沙哑的声音低语:“圣泉盟约?不过是短暂的幻梦……”
“等着吧,长公主,当三月初三泉眼闭合,真正的灾难,才会降临……”
话音未落,阴影融入黑暗,只留下一片蛇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新的危机,正悄然蛰伏,等待着盟约大典的最高潮,给予致命一击。
但此刻的张兰兰,正站在权力与和平的交汇处,她的目光坚定如铁,她的步伐沉稳有力,因为她知道——
无论前方是光明还是阴影,她都将带着先帝的遗志,母亲的期盼,父亲的隐忍,以及兄长的信任,勇往直前,永不退缩。
这,就是凤仪惊变后,新的传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