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嫁妆暗斗
张府后院洗衣房内,寒冬腊月的雾气裹挟着刺骨寒意。张兰兰的双手浸在冷水里,搓洗着粗布衣裳,通红的手指冻得发紫,每一下揉搓都像被针扎般刺痛。
继母刘氏捏着手帕站在一旁,目光挑剔地扫过木盆:“这点衣服都洗不干净,你是故意的吧?”她的声音尖细刺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兰兰咬着牙,冻得僵硬的嘴唇微微颤抖:“继母,这水太凉了,搓不动。”
“哼,矫情!”刘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想当年我做婢女的时候,比这苦十倍的活都干过。你现在有吃有喝,干点活就喊苦?赶紧给我洗,洗不完不准吃饭!”
话音未落,四女儿张花花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手里晃着根糖葫芦,故意发出夸张的“吧唧”咀嚼声:“姐姐,这糖葫芦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啊?”
张兰兰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张花花,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一起洗。”
“帮你?”张花花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可是张家四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下贱的活!”
“下贱?”张兰兰猛地停下手中的活,水花溅起打湿了衣襟。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怒,“若不是父亲薄情,母亲早逝,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倒是你,靠着讨好父亲和继母,在府里作威作福,真以为自己多高贵?”
“你!”张花花被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来人啊,给我打!”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张府管家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各位小姐,老爷吩咐了,三小姐立刻去前厅,镇远将军府来人了。”
张兰兰心中一紧,站起身来。刘氏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就你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出去别丢了张家的脸。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再好好收拾一下。”
等张兰兰换好衣服来到前厅,只见将军府的管家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仁义满脸堆笑地赔着不是:“实在抱歉,小女来晚了。”
管家冷哼一声,茶盏重重地搁在案上:“张大人,将军交代了,三小姐的嫁妆必须重新置办。之前说的六十六两银子,实在拿不出手,传出去让人笑话。”
张仁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将军府不是已经下了聘礼了吗?怎么突然管嫁妆的事……”
“张大人,”管家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将军对三小姐十分看重,自然希望风光迎娶。若是嫁妆寒酸,不仅三小姐面上无光,将军府也会被人说闲话。”
这时,刘氏突然开口,声音柔中带怯:“管家大人,不是我们不想置办,只是府里最近实在有些拮据。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管家还没说话,张花花倒是抢着说:“就是就是,姐姐的嫁妆能有六十六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她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何必这么讲究?”
管家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扫过张花花:“四小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三小姐未来可是将军夫人,代表的是将军府的脸面。若是连嫁妆都置办不好,恐怕将军会觉得张大人不够诚意。”
张仁义皱着眉头,看向张兰兰,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说说,想怎么样?”
张兰兰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眼神坚定:“父亲,将军府既然有要求,自然不能怠慢。我也不要多,按照京城贵女出嫁的标准,置办嫁妆即可。首饰、衣裳、丫鬟,一样都不能少。”
“你!”张花花跳了起来,尖着嗓子喊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四妹,”张兰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嫁妆吗?现在好了,这些钱都要花在我的嫁妆上,你怕是要失望了。”
“你……”张花花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脯剧烈起伏。
张仁义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但等张兰兰一走,他立刻把刘氏和张花花叫到跟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去,把库房里最次的布料、最旧的首饰都找出来,给她凑嫁妆。还有,只给她两个最笨的丫鬟。”
刘氏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老爷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不过,要是将军府那边……”
“怕什么!”张仁义一挥手,脸上满是狠厉,“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们还能把人退回来不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兰兰虽然得到了置办嫁妆的承诺,但实际上却处处受阻。刘氏故意拖延时间,找来的布料不是缺斤少两,就是颜色陈旧,散发着一股霉味。首饰也都是些残缺不全的次品,珍珠黯淡无光,玉镯上布满裂痕。
张兰兰找到刘氏理论,眼中满是愤怒:“继母,这就是你准备的嫁妆?你当我是傻子吗?”
刘氏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眼神轻蔑:“这已经是最好的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能嫁给镇远将军,是多大的福气。还挑三拣四的,小心将军知道了,悔婚!”
张花花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姐姐,你就知足吧。要是没有父亲和继母,你现在说不定还在洗衣房里洗一辈子衣服呢!”
张兰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好,很好!你们今天对我做的这些,我都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
“威胁我们?”刘氏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阴狠,“来人,把三小姐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被关在房间里的张兰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她仔细一看,竟是小时候的玩伴,如今在将军府当差的小厮。
小厮警惕地左右张望后,从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姐,将军已察觉异样,让我来帮你。”张兰兰心中一喜,知道转机来了……
第二天,将军府突然派人来检查嫁妆。为首的嬷嬷看着那些寒酸的布料和残缺的首饰,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满是厌恶:“这就是张府准备的嫁妆?这是要让我们将军府丢脸吗?”
张仁义和刘氏慌了神,连忙解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可嬷嬷根本不听,冷着脸说:“三日后,将军会亲自来查看嫁妆。若是还这样,这婚事成不成,可就难说了!”
等将军府的人一走,张仁义把刘氏和张花花骂了个狗血淋头,唾沫星子四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想办法,重新置办嫁妆!”
刘氏和张花花这下也慌了手脚,不得不四处搜罗好东西。但时间紧迫,能找到的也有限,不过是东拼西凑,勉强充数。
三日后,镇远将军准时来到张府。他迈步走进摆放嫁妆的房间,目光扫视过重新布置的一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张大人,这些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张仁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笑道:“将军说笑了,这都是新置办的。”
将军却突然拿起一对玉镯,仔细端详,眼神锐利如鹰:“这对玉镯,我记得去年在刘侍郎府上见过。刘侍郎说,这是他亡妻的遗物。不知张大人是如何得来的?”
张仁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刘氏和张花花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见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将军放下玉镯,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张大人,这就是您的诚意?看来,这桩婚事,得重新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