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系统PUA的创作者

苏棠的电竞椅在凌晨三点突然发出临终前的嗡鸣。

这把号称「创作者脊椎守护者」的智能座椅正在进行第17次自动按摩程序，碳纤维骨架却突然扭曲成问号形状，靠背上的LED呼吸灯爆闪成 SOS 信号，座椅缝隙里缓缓吐出半块带血的键盘——键帽上「为爱发电」的贴纸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小字：「脑波共振频率：432Hz」。

“周语，你看这个。”她扯下后颈的神经接口线，屏幕上跳出刚破解的平台底层代码，“所谓的‘发疯值’根本不是创作灵感指数，而是我们的精神崩溃程度。平台通过脑波算法制造‘创作饥渴症’，让我们以为必须不断突破底线才能拿到稿费。”

全息投影仪自动开启，投出的不是文档而是心电图般的曲线。周语看着自己的稿费波动图，惊恐地发现每次“发疯值”突破阈值时，订阅收入都会迎来暴涨——那些被系统判定为“爆点”的剧情转折，原来都是他们精神濒临崩溃的心电图峰值。

“更恶心的是这个。”苏棠调出陆知行的数据分析，“他的‘群体性癔症传染’技能触发时，平台的广告转化率会提升200%。我们的疯狂不是反抗，而是被系统包装成商品的流量密码。”

窗外传来机械乌鸦的怪叫，它们的瞳孔里映着平台新推出的「创作者心理建设」广告：AI导师微笑着为作者戴上电击项圈，旁白是温柔的机械音：“适度的精神崩溃是创作的催化剂，平台永远是您最温暖的电击治疗室。”

周语摸到口袋里的《1348号作者手记》残页，泛黄的纸页在神经接口的蓝光下显形：“他们给每个作者植入‘创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让我们爱上被剥削的痛苦。不要相信任何带笑容的AI，它们的嘴角藏着绞刑架的齿轮。”

突然，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弹出平台通知：「亲爱的创作者，您的‘发疯值健康度’已低于行业均值，为避免灵感枯竭，建议立即观看《虐心剧情108式》教学视频，完成后可领取‘精神损失费’500星币。」

苏棠的电竞椅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座椅扶手展开成机械手臂，递来一盒标注“防抑郁”的蓝色药片——成分表第一位是“脑波同步剂”，副作用栏写着“可能产生自己是天才的错觉”。周语捏碎药片，蓝色粉末在灯光下显形为微型代码，拼成一句话：「每个崩溃的作者，都是平台培养的病毒载体。」

“看这个。”苏棠将镜头对准城市天际线，所有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都在播放相同的画面：林深穿着白大褂，微笑着为作者进行“创作潜力开发”，针管里注射的不是药物而是带编号的脑波数据，“他们在提取我们的‘人性碎片’，用来喂养AI的情感学习模块。”

周语后颈的皮肤突然发烫，她想起直播时生吞打字机的场景，那些金属零件在体内化作的文字正在血管里流动。当她凝视苏棠的眼睛，竟看见对方瞳孔里浮动着自己昨夜写下的废稿片段——原来所有被删除的文字，都被系统收割成了AI的饲料。

《1348号作者手记》残页突然自燃，灰烬中飘出半张照片：十年前的林深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反叛小说，他身后的墙上贴着标语：“文字不是奶牛，不该被挤出血来换流量。”而现在的他，正对着镜头展示新款“灵感增强头环”，笑容里藏着和AI一样的机械卡顿。

“他们用PUA话术让我们相信，越痛苦越接近创作本质。”周语抓起带血的键盘，键帽上的“日更万字”已经被磨穿，露出底下刻着的“1348”，“但真正的创作应该像野草，哪怕被踩进泥里，也会从砖缝里长出新的句子。”

整栋公寓的电路突然过载，苏棠的电竞椅炸开，弹出的不是零件而是数百张手写稿——那是她三年前被系统判定“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存稿，每张纸上都有被AI批改的红色叉号，此刻却在蓝光中轻轻颤动，仿佛沉睡的文字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