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放学后,苏情像往常一样,随手把书包丢在玄关,钥匙串撞在墙面发出清脆的叮铃。
往常这个时间,厨房总会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母亲会系着草莓图案的围裙探出头,父亲则窝在沙发里翻着财经杂志。
但是今天,此时此刻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鸣。
“妈?”
苏情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屋子里冷清的不符合常理,衣柜大敞着,母亲常穿的驼色风衣不翼而飞,父亲的公文包也从挂钩上消失。
母亲的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枚银币,她本想弯腰去捡,却发现它们在掌心排成整齐的直线,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
餐桌上压着张泛黄的便签,父亲遒劲的字迹在纸面游走:“别相信任何人,找到第七个八音盒。”
墨迹边缘晕染着深色水痕,像是被雨水打湿过。
苏情翻遍整个家,只在父亲书房抽屉夹层里摸出枚生锈的铜钥匙,齿纹间嵌着细小的蓝色晶体。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苏情攥着钥匙后退两步,因为被雷声吓到,后腰撞上茶几,玻璃杯应声而碎。
锋利的玻璃碴在地板上折射出诡异的光,她本来蹲下身捡拾碎片,手指却突然僵在半空——所有玻璃碴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滑动,在地面拼出个扭曲的星形图案。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苏情犹豫着接通,电流杂音中传来急促的喘息:
“立刻离开家!记住,别碰任何金属物品——”
虽然话未说完,但听声音分明是父亲,听筒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蜂鸣。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苏情慌忙躲进餐桌下。
皮鞋踏过门槛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在客厅中央站定,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划破寂静。苏情捂住嘴,盯着对方黑色西裤上的银扣,突然,那枚扣子突然剧烈震颤,挣脱布料朝她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抓起手边的毛毯罩住银扣,金属撞击地板的闷响,惊得来人快步逼近。
苏情抓起书包夺门而逃,暴雨瞬间浇透全身。她回头望去,家中的灯光次第熄灭,最后一眼只瞥见窗帘后隐约的人影,那人手中握着个泛着冷光的机械装置。
街道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苏情跌跌撞撞跑到公交站台,浑身湿透的校服紧贴在身上。她颤抖着摸出手机,通讯录里父母的号码都显示空号。站台广告牌突然闪烁,屏幕上跳出段乱码:“07:17,中央钟楼,带着钥匙。”
暴雨冲刷着她掌心的铜钥匙,蓝色晶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苏情抱紧书包,书包侧袋里的硬币突然开始发烫,隔着布料在她皮肤上烙下细密的麻痒。
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第七声钟响穿透雨幕时,她隐约看见站台角落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陆祁倚着灯柱,黑色卫衣兜帽下的眼神,像是洞穿了这场暴雨背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