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三天的深夜,音乐教室的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摇晃。萧野攥着被揉皱的谱子第三次推翻副歌旋律,季淮突然把吉他重重放在桌上,金属弦撞击出刺耳的嗡鸣。
"你根本不懂摇滚乐的内核。"季淮的声音裹着压抑的愤怒,"从头到尾都在追求炸裂的高音,却忘了音乐要先打动自己。"他抓起谱子,指尖重重戳在某个和弦转换处,"这里应该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而不是轻飘飘的花腔。"
萧野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声响:"少拿大道理压人!没有现场爆发力,再深刻的情绪观众也感受不到!"话音未落,季淮已经抄起吉他,狂野的扫弦声骤然炸开。暴雨节奏混着失真效果,像是无数碎玻璃在水泥地上翻滚。
就在萧野要开口反驳时,窗外炸响一道惊雷。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玻璃上蜿蜒的雨痕,在轰鸣的雷声里,萧野忽然听见季淮的扫弦中藏着微妙的变奏——原本凌厉的节奏开始模拟雨声的疏密,失真音色里竟透出几分潮湿的哀伤。
"停。"萧野突然说。他扯过季淮手里的谱子,在空白处快速写下新的旋律线,"试试这样。"低沉的贝斯前奏响起,季淮的吉他适时切入,两种音色在暴雨声中纠缠出奇妙的和谐。当萧野略带沙哑的嗓音加入,整个教室仿佛变成了被雨幕笼罩的孤岛。
比赛当天,后台的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萧野盯着季淮调试琴弦的手,发现对方虎口处磨出了新鲜的血痂。"给。"他把创可贴扔过去,却被季淮反手塞回一包润喉糖,"你嗓子哑得像砂纸。"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萧野忽然意识到他们的站位发生了微妙变化。季淮不再站在阴影里,而是与他并肩而立,吉他背带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前奏响起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对视——那是无数次争吵打磨出的默契,也是少年人独有的、不肯言说的认同。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欢呼中,萧野听见季淮在震耳欲聋的掌声里说:"下次写首真正的暴雨吧。"他笑了笑,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远处的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在舞台上叠成跳动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