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风波

寒风裹着细雨敲打着教室的玻璃窗，苏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前排的林宇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课，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座位和积灰的课本。沈悦转过来时，压低声音说：“听说林宇家里出事了，赵阳去他家找他，都被拒之门外。”

放学铃声响起，苏瑶望着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攥紧了书包带。她鬼使神差地走向林宇家所在的小区，怀里揣着今天的笔记和几颗水果糖。电梯上升时，她数着楼层，心跳随着数字的增加而加快。

敲响302的房门后，许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道缝，林宇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胡茬冒了出来，往日明亮的眼睛布满血丝：“苏瑶？你怎么……”

“我……我来送笔记。”苏瑶举起文件夹，手指被冻得发红。林宇愣了愣，侧身让她进门。屋内弥漫着冷掉的泡面味，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电视屏幕闪烁着无声的新闻画面。

“对不起，家里有点乱。”林宇弯腰收拾杂物，动作迟缓得不像平时那个活力四射的少年。苏瑶注意到沙发上摊着撕碎的离婚协议书，碎纸片上“林建国”“周淑兰”的名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父母……”话到嘴边又咽下，苏瑶蹲下来帮他整理，指尖不小心碰到冰凉的易拉罐。林宇突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他们吵了半个月，昨天终于决定分开。”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苏瑶在他身边坐下，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个动作让林宇浑身一颤，他放下手，露出泛红的眼眶：“我爸说要带我去上海，我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她说我已经十五岁，应该学会独立！”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苏瑶从书包里掏出水果糖，剥开放进他掌心：“小时候我爸妈吵架，我就吃糖。”她盯着自己的鞋尖，“甜的东西，能把苦冲淡一点。”

林宇捏着那颗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还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那样，劝他们重归于好。”他把糖纸折成小船，“原来现实这么糟。”

“不是的。”苏瑶鼓起勇气抬头，“你不是一个人。”她翻开笔记，“这是今天的重点，我标注了例题。”她指着函数图像，“你看，再复杂的公式都有解法，生活也是。”

林宇专注地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当苏瑶讲到化学实验时，他突然说：“其实我不想去上海。”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苏瑶心上，“我想留在这，和你们一起高考。”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晚霞。苏瑶起身准备离开时，林宇突然叫住她：“明天……能陪我去趟学校吗？”他低头把玩着糖纸船，“我怕面对那些询问的目光。”

“当然。”苏瑶脱口而出，转身时偷偷攥紧了校服口袋里剩下的糖果。电梯下降时，她望着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生命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