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

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班主任用黑板擦敲了敲白板：“这次历史手抄报小组作业，四人一组，现在开始报名字。”苏瑶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余光瞥见沈悦冲她挤眉弄眼，刚要举手，就听见老师念道：“苏瑶、林宇、沈悦、赵阳一组。”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的议论声，赵阳吹了声口哨：“林哥，咱们这组稳赢啊！”林宇笑着捶了他一拳，转身时与苏瑶对视，她慌忙低头翻课本，发梢垂下来遮住通红的脸。

“放学后去图书馆讨论？”林宇把纸条轻轻放在苏瑶桌上。钢笔字迹力透纸背，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沈悦探过头来：“哇，林大神亲自邀请！”苏瑶慌乱地把纸条塞进练习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图书馆落地窗外，暮色渐浓。苏瑶抱着厚重的历史典籍在角落坐下，抬头就看见林宇抱着篮球闯进来，运动服还沾着草屑。“刚打完训练，抱歉来晚了。”他把书包甩在桌上，带起一阵风，吹乱了苏瑶的刘海。

赵阳转着钢笔起哄：“苏瑶可是绘画大佬，这次手抄报肯定靠你了！”苏瑶的耳尖瞬间发烫，林宇却认真翻开笔记本：“我觉得以丝绸之路为主题怎么样？既能展示历史知识，又有很多绘画素材。”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苏瑶盯着那片阴影，机械地点头。

分工时，林宇主动承担了最难的文字整理部分。“你专心画画就好。”他把查到的资料推到苏瑶面前，手腕上的银色手表蹭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苏瑶的笔尖在纸上打滑，不小心滴了个墨点，林宇立刻抽出纸巾：“小心。”两人的手指在纸巾上相触，苏瑶触电般缩回手，却撞翻了水杯。

“哗啦——”水漫过赵阳的球鞋，他夸张地跳起来：“谋杀啊！”沈悦笑得直不起腰，林宇已经掏出纸巾蹲下擦拭。苏瑶手足无措地要帮忙，林宇抬头：“你去拿拖把，这里我来。”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苏瑶慌忙转身时，听见赵阳小声嘀咕：“林哥这也太宠了吧。”

夜色渐深，四人终于敲定了大致框架。苏瑶收拾画具时，发现林宇正在修改她画的骆驼，画笔在宣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这样更有沙漠的感觉。”他解释道，身上的皂角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苏瑶望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下午在操场，他投篮时球衣被风吹起的弧度。

出图书馆时，月亮已经爬上树梢。林宇抱着篮球走在最前面，突然转身：“明天午休我带颜料来，美术教室见？”苏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悦就揽住她肩膀：“放心，我们家苏瑶肯定准时到！”

夜风卷起苏瑶的裙摆，她望着林宇远去的背影，书包里的纸条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转弯处消失，苏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微笑。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