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阳光慵懒地洒在德云社大院的青砖地上,知了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静谧的午睡时光。
除了于绵绵。
她正猫着腰,像一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工,悄无声息地摸向郭德纲的休息室。目标明确——那副被师父没收的、刻着“黑历史”的旧快板。
昨天演出结束后,郭德纲那句“下台后算账”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副快板不仅被没收了,还被郭德纲当作“反面教材”摆在了他茶几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配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仿佛在向她示威。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睡熟了,徒弟这就来‘物归原主’。”于绵绵在心里默默念叨,手心却全是汗。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郭德纲正躺在罗汉床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盖在脸上,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梦乡。那副快板,就静静地躺在茶几边缘,离他的手边只有几寸远。
于绵绵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一步步挪向茶几。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快板的那一瞬间,郭德纲突然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梦话:“这饼……怎么是顺拐的……”
于绵绵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她保持着那个伸手抓东西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过了好几秒,见郭德纲没了动静,她才长舒一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
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竹板。
抓到了!
于绵绵心中一喜,刚想把快板抽回来,却发现这快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快板下面压着一根极细的鱼线,鱼线的另一端连着茶几腿上的一个小铃铛。
“师父……您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于绵绵欲哭无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灵机一动,决定赌一把。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捏住那个小铃铛,试图不让它发出声音,然后猛地一抽快板。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盖在郭德纲脸上的书被一把掀开。
郭德纲坐起身,摘下老花镜,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他看着正维持着“偷盗”姿势、手里还攥着快板的于绵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绵绵啊。”郭德纲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大中午的不睡觉,来师父屋里练‘隔空取物’呢?”
“师……师父……”于绵绵尴尬地放下手,试图把快板藏到身后,“我……我看这快板落灰了,想拿出去擦擦……”
“擦灰?”郭德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擦灰需要用到这种‘鬼鬼祟祟’的身法吗?怎么着,你是想练轻功,还是想练‘顺手牵羊’?”
“我错了师父!”于绵绵立刻滑跪,“我就是想拿回来……”
“拿回来可以。”郭德纲放下茶杯,指了指窗外的院子,“但这规矩不能坏。偷师学艺,那是江湖大忌。虽然这快板本来就是你的,但你既然用了这种手段,那就得受点惩罚。”
“什么惩罚?”于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简单。”郭德纲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院子里,“听说你最近腰腿功夫不错,指压板都能跳出一百多个。来,给师父表演一个绝活——倒立背《报菜名》。”
“啊?!”
于绵绵瞪大了眼睛,“倒立……背贯口?”
“怎么?不行?”郭德纲挑了挑眉,“要是背不下来,这快板可就真归我了。正好我最近手痒,想练练这‘顺拐’打法。”
“行!我背!”
为了心爱的快板,于绵绵拼了。
她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双腿猛地一蹬,稳稳地倒立在了墙边。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涨得通红。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于绵绵咬着牙,开始背诵。
因为倒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调,再加上充血的大脑,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听起来就像是机关枪扫射。
“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
郭德纲搬了一把躺椅,坐在树荫下,手里摇着扇子,一脸惬意地听着。
“哟,这词儿烫嘴啊?”郭德纲笑着调侃,“绵绵啊,气口要稳,别跟吃了枪药似的。这‘松花小肚儿’不是‘松花小肚饿’,没人跟你抢吃的。”
于绵绵不敢分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背。
“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就在这时,路过的张云雷和郭麒麟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哟,这什么阵势?”张云雷看着倒立在墙角的于绵绵,乐了,“师妹,你这是练什么神功呢?蛤蟆功升级版?”
“别打岔。”郭德纲摆摆手,“绵绵正给我们表演‘倒立贯口’呢。你俩也别闲着,过来当个裁判。要是背错一个字,就让她多倒五分钟。”
“得嘞!”郭麒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师妹,加油!我蒸羊羔都听见了,别卡壳啊!”
于绵绵在心里把这两人骂了一百遍。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
越背越快,越背越急。
终于,背到最后一句“好一大盘满汉全席”时,于绵绵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开始发抖了。
“好!”郭德纲鼓掌,“不错,虽然气口乱了点,但胜在感情真挚。下来吧。”
于绵绵如蒙大赦,双腿一软,从墙上滑了下来。
因为充血太久,她落地时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直接撞进了刚走过来的孟鹤堂怀里。
“哎哟!”孟鹤堂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这又是哪出啊?‘醉拳’?”
“师父……快板……”于绵绵喘着粗气,伸手讨要战利品。
郭德纲笑着把快板递给她:“拿着吧。不过记住了,这快板以后就是你的‘紧箍咒’。要是再敢给我惹祸,下次就不是倒立背贯口了,是倒立唱《太平歌词》。”
“不敢了不敢了!”于绵绵一把抢过快板,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行了,都散了吧。”郭德纲挥挥手,“下午还得对活儿呢。绵绵,你这一通折腾,下午的嗓子要是哑了,我可不管。”
“放心吧师父!”于绵绵做了个鬼脸,“我这就去喝胖大海!”
看着于绵绵落荒而逃的背影,郭麒麟凑到郭德纲身边,小声问:“爸,您这招‘引蛇出洞’用得挺溜啊。其实您根本没睡吧?”
郭德纲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傻小子,这叫‘教学相长’。不给她点苦头吃,她怎么知道这江湖的险恶?再说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小铃铛。
“那铃铛是我刚才为了防蚊子挂的,谁知道她真就上钩了。”
众人:“……”
原来,这也是一场“顺拐”的误会啊。1
师父的套路果然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