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训练场上的器械在月光下投下狭长的阴影,仿佛沉睡的巨兽。
白日的喧嚣已经远去,夜晚的宁静笼罩着整个校园。
萧卿月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身形修长挺拔,黑色风衣在窗户吹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望着远处学生会大楼的方向,那里的灯依然亮着,想必纪芸白还在处理公务。
左肩的伤口虽然隐隐作痛,但于她而言其实早已无伤大雅,只不过提醒着她几天前返校日的那场意外——或者说,那场蓄谋已久的袭击。
萧卿月抬手按压伤处,脑海中浮现出纪芸白今天在训练场上的表现:
那种流畅的指挥风格,精准的战术安排,专业的军事术语......这一切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尽管纪芸白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能力,终究还是在关键时刻浮现出来。
"果然没有完全清除,只是表层记忆被覆盖了。"萧卿月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萧卿月敏锐地转身,看到程然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黑色信封和那本文件夹。
“她看了?”
“是的,内侧的封漆破损了。”
“嗯……那是什么?”萧卿月抬手指了指黑色信封。
"刚才专线传来的密信。"程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萧卿月点头接过信封,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其他人也都休息。今晚训练场我来负责封闭。"
程然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办公楼下,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四下无人后,萧卿月小心地拆开信封。
月光下,她的表情始终冷静,但指尖微微的颤动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信封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纸上的字迹锋利如刀,显然出自一个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之手。
萧卿月展开信纸,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英才计划已进入关键阶段,不容有失。近期军演是重要节点,务必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密切关注纪芸白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训练中表现出的异常能力。一旦发现记忆恢复迹象,立即报告。切记,计划成败,系于此举。萧家血仇,不得不报。——萧戎"
信的末尾是父亲的亲笔签名,笔锋如剑,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萧卿月读完信,眉头紧锁。
她再次读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金属打火机,点燃了信纸的一角。
火焰迅速蔓延,将密信吞噬。萧卿月静静地看着信纸化为灰烬,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烧毁证据后,萧卿月抬头望向远处的学生会大楼。
灯光依然亮着,在黑夜中如同一座灯塔。
她想起今天训练场上,纪芸白指挥时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果断——她没有完全忘记。
萧卿月低声自语"那些被清洗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比预期的要快得多。"
这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希望。
萧卿月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洗。
在这样的夜晚,宇宙似乎显得格外广阔,而人类的计谋与野心则显得如此渺小。
萧卿月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楼内,回想着多年前的一幕:
两个年轻女孩在类似的训练场上,一个在教,一个在学,共同经历着超出常人想象的训练。
那个场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们的道路从未真正分开,只是被迫走了一段弯路。"萧卿月闭眼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温柔和怀念。
睁开眼,她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坚定。
作为北萧世家的嫡系,萧卿月从小接受着严格的军事教育和训练,被灌输着家族的使命和责任。
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这是她的本分。
但现在,随着英才计划的深入,很多事情开始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密信中的指示很明确:监视纪芸白,报告异,必要时,抹杀。
但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如果纪芸白的记忆真的在恢复,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想起自己了?
萧卿月不禁想起返校日那天,她毫不犹豫地挡在纪芸白面前,为她挡下那颗子弹。
那个举动不是出于职责,而是一种本能,一种多年来,时间都无法抹去的本能。
"我不该犹豫,家族的命令高于一切。"萧卿月自我警醒,但心底的动摇已经无法掩饰。
夜风拂过她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萧卿月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午夜。
学生会大楼的灯终于熄灭了,纪芸白应该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宿舍休息去了。
萧卿月走向训练场的控制室,准备关闭场地设施。
在操作面板前,她突然停下动作,看向监控屏幕上显示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镜头都清晰地记录着办公楼的情况,包括她的办公室。
出于职业习惯,萧卿月检查了今晚的监控记录。
令她惊讶的是,从她接收密信到焚烧的那段时间,监控系统出现了短暂的中断,屏幕上只显示静态画面。
这绝非巧合,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程然?
还是其他人?
萧卿月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督察部的监控系统只有少数几人有权限操作,而能够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进行干预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意味着,即使在督察部这个她的地盘上,也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活动。
有人在监视自己,就像自己监视纪芸白一样。
英才计划牵动的利益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量。
萧卿月关闭了所有设施,锁好训练场大门,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她孤独的身影。
睡前,她又想起了密信中的任务,
想起了父亲的严厉教诲,
也想起了今天纪芸白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那些能力。
这一切都在走向一个结局,一个她既期待又恐惧的结局。
"希望结局不会太糟。"萧卿月轻叹一声,声音被夜风带走,消散在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