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芸白回寝室的路上,夜风微凉,月色如水。
晚餐时的对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那些关于军演、父亲活动的只言片语,像是拼图的碎片,散落在她的思绪中,却始终无法完整拼凑。
宿舍楼前的路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返校日的检查、李铭浩的枪击、萧卿月的伤势,以及那场充满试探的晚餐。
燕大,这所表面光鲜的学府,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踏入宿舍,纪芸白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她的宿舍是单人间,作为学生会会长的特权之一。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床铺整洁,书桌上的资料分类摆放,窗前的绿植生机盎然。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来。
远处燕大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校园里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辰。
"父亲最近在军区很活跃..."纪芸白低声重复着秦淮的话,眉头微皱。
父亲一向谨慎低调,尤其是在政界活动,为何会突然在军区频繁露面?
她试图回忆父亲最近与她的通话内容,却发现那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触手可及却又难以抓住。
这种感觉令她心中一凛,又是这样。
纪芸白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回忆。
她记得父亲的样子、声音,记得他们在家中的对话,但关于父亲工作的记忆却仿佛被刻意抹去一般,只剩下零星的片段。
"这不对劲..."她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走向书桌旁的小柜子,轻轻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笔记本和一些文件。
她的手指划过这些物品,最后停在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上。
这本日记本是她来燕大前,舅舅背着父亲亲手交给她的。
当时舅舅只说:"有些事情,写下来会比记在脑子里更可靠。"
她收下了日记本,却因为忙于适应新环境,一直没有使用它。
现在,纪芸白小心翼翼地拿出这本日记本,手指轻抚过封面上烫金的"日记"二字。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在她正式怀疑自己记忆的时刻,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预言性的意味。
她走回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日记本。
扉页上,一行刚劲有力的的字迹映入眼帘:"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纪芸白瞳孔微缩,心跳顿时加速。
这行字不是她写的,笔迹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不像是舅舅的字。
她确信自己从未打开过这本日记,更没有在上面写过任何内容。
那么,这行字是谁写的?
带着疑惑,她快速翻到下一页,却发现那是一片空白。
再翻一页,依然是空白。
她加快速度,逐页翻阅,但整本日记本内页竟全是空白的,只有扉页那行神秘的警告。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纪芸白反复检查每一页,确认无误后,心中的困惑更甚。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照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她再次拿起日记本,在灯光下仔细检查,试图寻找任何隐藏的线索。
纸张看起来普通,没有隐形墨水的痕迹;
装订完好,没有被撕下的页面;
就连扉页上那行字,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那令人不安的内容。
"不要相信任何人..."纪芸白喃喃自语,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今晚的晚餐中,萧卿月和秦淮有意无意地提到了父亲和军演;
返校日时,萧卿月为她挡下了一颗子弹;
而在更早之前,萧卿月曾警告她那枚胸针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她……在刻意引导我!?
脑中突然得出的结论令纪芸白一惊。
纪芸白抬手取下胸前的胸针,看起来没有什么亮点,没有告诉萧卿月的是,据父亲所说,这还是是家族传承的信物。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除此之外,这枚胸针可能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她起身走向书桌,拿出一支笔,翻到日记本的第一页,想要记下今天的事情。
笔尖刚触及纸面,却突然停住了。
"不对..."她轻声说道,眉头紧锁。
如果有人能打开她的日记本写下那行字,那么记录下真实想法可能会带来危险。
尤其是在这个她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时刻,在这个被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情境下。
纪芸白放下笔,重新翻开扉页,盯着那行字迹。字体刚劲,看着并不仓促,似乎在提醒她某个被忘却的重要事实。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却只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唔..."她揉了揉太阳穴,头痛逐渐减轻,但那种模糊的感觉依然存在。
纪芸白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打父亲的电话。
如果父亲有意隐瞒某些事情,贸然询问可能会招来麻烦;
如果真的如萧卿月所言,胸针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那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她把日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然后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那些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仿佛每一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纪芸白的目光落在远处督察部的建筑上,顶楼灯依然亮着,想必萧卿月还在处理工作。
肩膀中了一枪,却依然坚守岗位,这位督察部部长的意志力确实令人敬佩。
但同时,她对萧卿月的警惕也没有减少,尤其是在发现日记本上那行警告之后。
"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如果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可信,那么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纪芸白摇了摇脑袋,吐出一口气,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色耳钉。
这是她成人礼时收到的,发货地址是隐藏的,快递里只有一个盒子和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生日快乐”
……
等等,
卡片!
纪芸白迅速将耳钉和海绵拿出来,抽出卡片,再翻出日记本打开扉页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字迹……
纪芸白嘴唇崩成一条直线,片刻后轻轻抚过那句话,低声呢喃“你到底是谁……”
半响,纪芸白将卡片夹在日记里收好,转而端详起那个耳钉。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对耳钉,银质品,主体是一个碎钻拼成的X形,下面带着几条垂丝。
当年收到时,自己下意识把它藏起来了,因此一直没有戴过。
现在,她小心地取出耳钉,对着镜子戴上。
从现在开始,这不仅仅是一个装饰品,更是一个标记,提醒自己要保持警觉,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模糊的记忆。
还有……
找到这个人!
夜深了,校园逐渐安静下来。纪芸白关上灯,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睡。
那本空白的日记本,那行神秘的警告,那个不知出处的耳钉,那些模糊的记忆,以及即将到来的军演。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线网。
明天,她需要做些什么?
去找萧卿月询问军演的详细情况?
去校史馆寻找更多关于燕大历史的线索?
还是尝试联系父亲,试探他在军区的活动?
纪芸白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百转千回。
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必须格外小心,因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燕大,一步错可能满盘皆输。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她轻声问自己,声音如同夜风般轻柔,却又如同钢铁般坚定。
窗外,月光依旧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