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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光线昏沉难辨,人影在视野边缘摇曳,融成一片混沌的灰。酒杯在昏昧里相碰,音乐被刻意推到最大,重低音一下下撞在胸腔,连着太阳穴也一鼓一胀地疼。
祁生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坐姿松散,几乎没个正形。两条长腿懒懒交叠,指尖一松,她将杯子随意往桌上一搁。
她也没管酒液晃出杯缘,只后仰靠向椅背,阖上眼,将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
林衔青.“怎么,玩不动了?”
林衔青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她。自进门起,她就一直在看祁生野,见好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便识趣地挨着沙发边坐下。
瞥见桌上那杯几乎未动的酒,林衔青眉梢微挑,脸上浮现出讶异的神色,近乎玩味。
林衔青.“祁大小姐,打算重新做人了啊?”
祁生野.“…只是累了。”
太久没参与这样的聚会,她几乎已然忘记了这种场面该如何应对。坐了不足半个小时,她正欲抬眼向好友辞别,指尖还未抬起,就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住。
龙套.【女同学】“别干坐着呀,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祁生野循着声线望去,是个眼生的姑娘,许是平日里并无太多交集。偏她就是这般性子,太温和,也太平淡,总也学不会拒绝人。于是半推半就地,她被拉进了那个围坐的圈子。
酒瓶立在中央,被人信手一转,瓶口颤巍巍地停向谁,谁便要完成众人呼声最高的起哄。若是做不到,便得罚三杯酒。
似乎连老天都偏要与她作对,酒瓶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轮转数次,几乎将在场的人都点了个遍,偏偏一次次与她错身。
祁生野百无聊赖地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正思忖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场,那句“我先走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瓶口倏然定格,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她。
空气霎时凝滞。
大学本就是个人言可畏的地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茶余饭后被反复咀嚼,更何况是她,那点情债纠葛,早已被添油加醋地传了无数个版本。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去触这位大小姐的霉头。
僵持之中,林衔青适时地站了出来。她自然地揽过祁生野的肩头,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声线清亮。
林衔青.“怎么,都对我们祁大小姐这么客气啊?”
目光流转,扫过在场众人。
林衔青.“那这惩罚由我来定,总可以了吧。”
一语落地,众人如释重负,顿时极给面子地附和成一片,欢呼声此起彼伏,起哄着要来个够意思的惩罚。
而林衔青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插着兜,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道。
林衔青.“那就去门口站着,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去要他微信。”
她笑得恶劣,语气戏谑。
林衔青.“要不到的话,祁大小姐就得罚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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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