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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冒雨跑回来,额发和肩头都湿得厉害,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早已湿透的卫衣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性张力。
目光在张函瑞搭在她手肘上的手指停留了一瞬,左奇函嘴角极轻地一扯,牵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即,视线便落在祁生野手中的伞。
左奇函.“祁生野。”
左奇函的嗓音裹挟着雨水的微哑,尾音刻意拖长,上扬的语调像倒刺的钩子。
左奇函.“行啊,去躺医务室,倒给你…捞了把伞回来?”
他的视线,先是在那把黑伞上打了个转,然后慢悠悠地抬了起来,对上祁生野的眼睛。
眼神里沉甸甸的探究和调侃,更藏着一线难以捉摸的锐利。

祁生野的心倏地一坠。前一秒张函瑞带来的暖意,仿佛被左奇函这湿冷而锋利的眼神瞬间刺透、消散在阴沉的空气里。
她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硌进掌心一阵钝痛。
那眼神让她无所遁形,像个被当场揪住的、怀揣秘密的小偷。
祁生野.“关你什么事?”
几乎是本能地,她呛了回去,试图用强硬掩饰那瞬间的心虚。她挺直了背脊,几乎是甩开了张函瑞虚扶在她臂上的手,目光直直迎向左奇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左奇函低低笑了两声。他慢悠悠地从雨廊的阴影里踱步出来,雨水重新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不在意。
几步跨到台阶下,他微微仰头。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以及水珠下带着湿气的探究。
左奇函.“关心同学嘛。”
他拖长了调子,尾音黏糊糊地融在雨里。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她发白的指尖,又意有所指地滑向旁边蹙眉的张函瑞,最后才慢条斯理地落回祁生野脸上。笑容加深,那点邪气几乎要满溢开来。
左奇函.“尤其看你好像…挺需要‘帮助’的样子?”
舌尖玩味地卷过“帮助”二字,眼神里的促狭浓得化不开,目光明晃晃地昭示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他知道她手里这把伞的事,而且,铁定与张函瑞无关。
祁生野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半是恼的,另一半则是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她刚要发作,张函瑞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函瑞.“生生淋雨了,得赶紧上去换衣服。”
他目光转向左奇函,声音依旧平稳,却沉了几分。
张函瑞.“你也别在雨里站着了。”
他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左奇函那过于直白、带着审视的视线挡开,一只手虚虚地拢在祁生野身后。
左奇函挑了挑眉,视线在张函瑞护着祁生野的手,和祁生野的脸上来回扫视。他随意耸了耸肩,湿透的卫衣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左奇函.“行啊,听班长的。”
他懒洋洋地应着,目光却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牢牢钉在她身上。
左奇函.“不过,祁生野。”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祁生野紧抿的唇线。
左奇函.“下次借伞…记得挑把好看的。”
尾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左奇函.“这把太黑了,衬你…跌份儿。”
没等祁生野有反应,他已直起身,径直从两人身侧擦过,只留下一串洇开的湿脚印,以及一声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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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感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