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张函瑞背着祁生野穿过老城区的巷子。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影子揉成一体,随他脚步在楼道里忽长忽短地摇晃。
本就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又在升入大学后做了校友,他口袋里这把带着体温的钥匙,还是祁生野亲手塞给他的。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侧身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穿过堆满漫画杂志的客厅。
祁生野垂落的发梢扫过他脖颈,痒得他耳尖发烫。他不得不弓着背放慢脚步,左手始终虚拢在她额前,直到把人妥帖安置在床上。
祁生野生性懒散,最不耐烦收拾房间。衣物书籍散漫地铺陈各处,倒也不至于无处落脚,竟还能看出几分规整感。这得归功于张函瑞看不过眼,替她勉强归置出个人形。
这般娇气的主儿,报到当天便拎着行李箱直奔辅导员办公室,煞有介事地编了个听上去正当无比的理由,换得了校外居住的特权。
这个理由不过是她信口拈来的托词,但那双浸着水光的杏眼,倒也让假话多了几分真心。
张函瑞倒没像她那般讲究,平日里住在宿舍,自然不常往她家跑。两人见面多是约在外头吃饭,偶尔跟着她回家,倒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每次过来,张函瑞会轻声细语地念叨着,利落地收拾起房间,帮这个生活废柴把物品归置整齐,免得她真被满屋的杂物给埋了去。
张函瑞望着熟睡的人。少女泛着红晕的脸颊在枕间蹭得微乱,躺上床时眉头仍紧蹙着,睫毛不时轻颤。他伸手替她掖紧被角,到底是没忍住轻叹一声。
张函瑞.“这样怎么让人放心你。”
指尖悬在眉梢上方迟疑片刻,他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峰。

张函瑞.“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呢。”
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趿着拖鞋穿过走廊。方才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走到厨房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脊背却沁出一片薄汗。
他小口地吞咽着,温水裹着凉意润开了喉间火烧火燎的刺痛。他正要喝第二口,急促的门铃声骤然一响,惊得他手腕一抖。
张函瑞.“…谁?”
沙哑的嗓音混着未咽下的水声,无人应答。潮湿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落,他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拧开了锁。
那是个过分漂亮的少年,优越的骨相撑起深邃眉眼,而视线与张函瑞相撞时,那对黑沉眸子又迸出几分戾气。
张桂源.“你是谁?”
少年向前逼近半步,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张桂源.“怎么会出现在生生家里?”
生生。张函瑞舌尖碾过这两个字,像含了颗酸涩的青梅。他抬眸扫过眼前人,扯动嘴角回了个敷衍的笑。
张函瑞.“那您是哪位?”
他向前半步挡住门缝,尾音不自觉下沉。
张函瑞.“这个点来找她,有事?”
面前的少年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刻意地将每个字都咬得缱绻又锋利。

张桂源.“我是她男朋友。”
尾音拖得很长,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胸口。
张桂源.“那么你呢?是她临时消遣的炮友,还是…”
他盯着张函瑞骤然苍白的脸,将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小三”这个淬毒的称谓被截断在唇齿间,却化作更尖锐的恶意从眼底漫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