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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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把湿透的棒球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她早该知道，但凡碰上这种暴雨夜，总要触那么点霉头——比如此时的陈奕恒正倚在墙边冲她笑。

长腿懒散地交叠着，他那双总噙着轻佻笑意的眼在雨夜里忽明忽暗，倒比身后便利店的招牌还要亮得灼人。

她愈发确信陈奕恒有某种偏执症。合格的前任本该永远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偏巧这人总是阴魂不散。方才不过是摸黑出来买烟，就被这人正正好堵在回去的路口。

祁生野盯着被按皱的烟盒暗自发狠。从今往后，就算是烟瘾发作到指尖打颤，她也绝不再踏进雨夜半步。

她是真不想看见他。

祁生野.“我该回去了，借过。”

她擦着对方的肩膀掠过墙，失而复得的蓝莓爆珠刚揣进兜里就听见身后窸窣。那人指尖勾住她卫衣的抽绳，湿热的吐息还混着笑。

陈奕恒.“小野姐今天穿的这件。”

陈奕恒.“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跟我一起买的情侣款吧？”

祁生野蹙着眉，拍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祁生野.“陈奕恒，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

祁生野.“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孩忽然矮了半截，她低头才发觉这人竟直接蹲坐在潮湿的地上。他仰起的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

陈奕恒.“…我才不信呢。”

祁生野叹了口气。她眼睫低垂着，用指纹解锁开手机。屏幕亮起，她下意识地将亮度调到最高，翻转屏幕的动作带起耳侧碎发，屏幕上赫然映着张合影。

画面里她和少年十指紧扣，张扬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明艳的眉眼。

祁生野.“他叫张桂源。”

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祁生野.“而且…特别乖。”

眼眶倏然泛起酸胀的热意。少年方才还带着不服气的叫嚷还挂在嘴边，气势却骤然萎顿下来。

陈奕恒仓皇地垂下头，胡乱地别开视线。他鼻尖泛着红，指尖在触碰她脚踝的瞬间，像是被烫到般蜷缩起来。

陈奕恒.“小野姐，能不能…”

他忽然哽住，喉间溢出的气音混着雨打了个转，沙哑的尾音坠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攥住裤缝的指节绷得发白，半晌，他才低低吐出一句。

陈奕恒.“你、你能不能…和他分手？”

声音被雨泡得发胀，他猛地抬起头，潮湿的睫毛下眸光乱颤。

陈奕恒.“跟我在一起。”

祁生野睁大了眼。她不可置信地踉跄着后退半步，撞上潮湿斑驳的墙。她看着这个卑微到骨子里的少年，此刻竟荒谬地提出如此无耻的请求。

一阵荒唐的颤栗自发麻的头皮窜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耳内嗡鸣阵阵，她死死咬住后槽牙，齿根几乎要迸出血来。

祁生野.“陈奕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将发颤的指尖藏进卫衣兜里。

祁生野.“可是我不需要。我现在谈得很好、特别好。”

对方翕动的嘴唇让她太阳穴突突跳动，祁生野又补上淬着冰碴的一句。

祁生野.“至少现在，比从前跟你相处时，谈得更好了。”

少年泛红的眼尾在雨夜里洇开薄红，却执拗地将发烫的脸颊贴进她掌心，像是淋湿的幼兽固执地寻求庇护。

祁生野听见他闷在掌心的哽咽。

陈奕恒.“没关系…没关系的。”

陈奕恒.“小野姐…我已经申请去你的学校了。”

他忽然收紧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低头将额头抵住她的肩窝。发梢蹭过锁骨时，还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陈奕恒.“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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