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弑神钢微光如呼吸般明灭,苏晚贴着潮湿的墙壁前行,指尖触到金属板接缝处的六芒星刻痕。墙体渗出冰凉的蓝色黏液,顺着她的手腕滑进袖口。银戒纹路突然发烫,与刻痕接触的瞬间迸出三颗火星,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抛物线。
"果然有机关......"橡胶鞋底碾过地面凝结的晶体,碎裂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脆。当银戒纹路与刻痕完全重合时,墙体如融化的蜡般分开,露出向下旋转的青铜阶梯。阶梯扶手上凝结的蓝色晶体随着她的脚步碎裂,在死寂中发出玻璃风铃般的声响。
通道温度骤降。苏晚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弑神钢自动从脊椎蔓延至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保温膜。阶梯尽头漂浮着淡蓝色的雾霭,雾气中悬浮着数百个棱形记忆晶体,每个晶体内部都封印着王面不同时期的记忆片段。
最近的水晶里,年轻十岁的王面被锁在手术台上。苏晚伸手触碰晶体表面,银戒突然灼烧出焦糊味。剧痛从指尖窜上太阳穴,晶体投射的画面强行灌入她的视觉神经——
苍白的手术室里,六道金属环将少年王面禁锢在祭坛上。时间之神戴着银质面具,将雕刻六芒星的戒指按进他血肉模糊的无名指。戒指嵌入皮肤的刹那,少年脖颈绷出狰狞的青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收割协议第七条款......"时间之神的声音同时在现实通道和记忆画面中响起,"所有适配体必须定期清除记忆冗余。"
通风管道突然爆裂。三具机械守卫闪着猩红的电子眼从破口处扑来,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卡涩的摩擦声。最前方的守卫举起弑神刃,刀锋在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能量轨迹。
弑神钢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苏晚脊椎爆射而出,却不是往常的攻击形态——液态金属在她体表凝结成中世纪骑士般的银色铠甲。机械守卫的弑神刃砍在铠甲上迸发蓝色火花,冲击力让她撞碎身后两枚记忆晶体。
银色粉尘在空气中弥漫。苏晚抓住两段飞散的晶体残片强行按在一起,融合后的新画面在粉尘中展开:时间之神正在银戒内部植入微型黑洞,黑洞周围缠绕着发光的银色锁链。
"当容器盛满时间,就是新神诞生的时刻......"画面中的时间之神抚摸着少年王面惨白的脸,"你很荣幸成为第37号培养皿。"
记忆库开始剧烈震颤。悬浮的晶体接连爆裂,银色粉尘如暴风雪般席卷通道。苏晚的铠甲突然解体,弑神钢自发凝聚成钻头形态,向着某枚正在坠落的暗红色晶体刺去。
那枚晶体显示的画面让苏晚瞳孔骤缩——王面站在监控死角,用怀表接住她某次循环中滴落的眼泪。这个画面转瞬即逝,因为整个记忆库的天花板突然坍塌。
青铜碎片如雨坠落之际,王面撕裂空间现身。他白大褂的下摆被时空乱流撕成布条,右手抓住苏晚手腕时,她清晰看到那些裂纹与记忆里被黑洞侵蚀的痕迹完全一致。
"别看那些......"王面咳出的血沫在空气中凝结成银色冰晶。他左手挥动怀表,在坍塌的通道里撑开一个临时安全屋。墙壁由流动的蓝色数据链构成,外部不断传来晶体爆炸的闷响。
苏晚盯着他右手裂纹:"银戒在吃掉你的时间?"
安全屋突然剧烈摇晃。王面按着右手指缝渗出的银光,墙外传来陈医生调试弑神武器的机械音:"记忆污染清除进度87%......目标体征稳定......"
"每次重置你的记忆,裂纹就会蔓延。"王面突然抓住苏晚的肩膀,呼吸里的铁锈味扑在她脸上,"但这次不一样......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弑神钢突然从地面暴起,在安全屋墙壁上灼烧出【双向囚笼破解进度53%】的焦痕。陈医生的脚步声停在墙外,某种高频武器启动的嗡鸣穿透数据墙壁。
王面将怀表塞进苏晚染血的手心。表盘玻璃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时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下次打碎它......"他的声音被突然刺入墙壁的弑神刃打断,"在第七声钟响的时候......"
安全屋的数据墙轰然碎裂。陈医生举着改装过的弑神枪械,枪口能量环已经充能至猩红色。王面推开苏晚的瞬间,三道裂纹从他右手腕炸裂至肘关节,喷出的银光在空气中形成短暂的时间停滞场。
"跑!"王面的白大褂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去钟楼顶层——"
弑神钢突然裹住苏晚全身,带着她撞破侧面的通风管道。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王面被陈医生的武器命中后背,飞溅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诡异的六芒星图案。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怀表走动的声响,但这次的声音里混着某种机械故障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