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百花会上,灯火如昼。
萧瑟看见了绿衣女子与白衣女子一同走进这楼内,想道雷无桀前几天还念叨着许久未见过洛姑娘了,就同唐莲说:“那小夯货怎么还没来啊?”
“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小子牵心于惊棠呢?”唐莲疑惑,又调侃起萧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啊!”
“若依,今日这百花会如何?”洛惊棠问向身旁的叶若依。
洛惊棠幼时常爱与千落二人到百花会上去玩闹,不过自三年前十五岁的洛惊棠酒后在高阁舞了一段剑舞,引起全城轰动,甚至在江湖上传去“醉棠仙子”的名号号,她便不爱再来了。
不过今早,三城主随口同她说起今夜有贵客到,或许可以一去。千落去城外了,于是她就找叶若依作伴一同前往。
叶若依是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六年前来到雪月城,是为了养病的。当初她与千落觉得新奇,便常去找她玩。叶若依性格娴静,二人的到来也给她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她也乐于与她们交往。
“想来,较之去年更甚。”叶若依亦笑着看着雾雨轩今日的陈设。
谢宣美人之怒,瞬间倾城。
叶若依与洛惊棠都注意到了楼上的二人,叶若依鞠身行礼,而洛惊棠只是抬了抬手便作打招呼。
司空长风着绿衣这位,她的师父你也认识,齐天臣。
谢宣钦天监监正。
司空长风她是叶啸鹰的女儿,你们之间应该见过面。
谢宣哦,原来是她。
司空长风另一位,则是我大师兄的小徒弟,洛惊棠。
谢宣高阁一舞,名动江湖,醉棠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
洛惊棠看着三师尊对面那个男人作书生打扮,又结合其说的贵客,江湖上只有一人符合了,儒剑仙——谢宣。
只是这时,意外发生。
一个白衣男子正举着酒杯向她二人走来,只是他的酒杯却突然炸开,不过这人也反应极快,挥手就将杯中酒凝成一团,滞在空中。
洛惊棠撇眉,这人她不识得,不过他身后的,是雪月城弟子段宣恒,想必这位会用隐水决的,就是他的兄长段宣易了。她又隐晦地看了一圈,发现了表情怪异的唐莲以及倚在靠栏上的萧瑟,就知道是谁干的事了。
不过她师兄,怎么今日行事如此鲁莽?
见那段宣易也望向唐莲的方向,还朝前走了两步:“那边的唐莲师兄,据说唐门有道暗器,叫天女散花,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他用手中的扇子将那股酒挥去,瞬间散作无数道水珠朝二人袭去。
水珠尚到半途,却在空中瞬间凝成冰。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声音传来。
“不许打我大师兄!”
只是凝水成冰的是双指轻转,指尖寒芒流转的洛惊棠,说话的嗓音却自远处传来,同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道至美至柔的剑气。
随着这股剑气,雾雨轩内的花瓣也被掠去,随着剑气流转,繁花万千,极尽烂漫。
这股剑气的尽头,是持剑的雷无桀。
二楼的司空长风见状,重重把酒杯放下,“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他这一来,就要把我这百花会给弄秃了。”
唐莲雷无桀,住手。
这股剑气太重,段家二人似乎难以抵挡。不过雷无桀似乎也解决不了这股失控的剑气。唐莲想要靠近他,但却被剑气反弹出去。
此时,一道清冽剑光闯入,本来两股剑气应该相撞而造成强大的冲击,只是这股剑气似乎却融入了月夕花晨中,其余众人纷纷惊讶。
洛惊棠自幼在雪月城长大,除了父母、师父传授的剑招,她最爱的就是从风花雪月中去领悟剑意了,年少时见过李寒衣的月夕花晨,便一见倾心。日日去拆分其招式。如今见雷无桀驾驭不了这股剑气,她便挥剑直入。
这一剑,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的剑意化作引导之力,花瓣不再乱序翩飞,而是随着她剑尖划过的轨迹,直接聚成一团。
不过雷无桀仍举着剑,呆呆傻傻地看着她。
谢宣这一剑,倒是极尽风雅。
司空长风这一剑,名为挽流风,剑挑清风三万里。
“若依,他这剑杀气太重,我能引导化解剑气,但这杀意,你要不出手?”洛惊棠看向旁边站着的叶若依。
叶若依点点头,也动身融入花海之中,将雷无桀的手挥起,散去他的杀意。见状,洛惊棠便退了出去。
“你有一柄好剑,跟着我的动作。”叶若依退了一步,衣袖一甩,原地起舞。
雷无桀也没有犹豫,提着剑跟上了她的步伐。
司空长风这是若依剑舞,将军叶家在战场上所创的舞蹈,这个剑舞分为上下两谱。
谢宣上谱曰云门,若行云流水,闲庭漫步。下谱曰杀阵,杀意横行,千里可闻。这一舞,想必便是云门。只是有舞无乐,似乎有些可惜了。
不料,下一秒,琴声便起,萧瑟抢过了乐师的琴,开始弹奏。而那儒剑仙谢宣,也借过段宣易的萧,飞身在阁上吹奏起来。
无事可做的唐莲,也飞到另一侧的花柱之上,念起无心曾经留下的诗。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洛惊棠本来早就可以将这漫天的花瓣归于平静,只不过见各位都如此起兴,她也不想扫兴。
于是,她挥出数剑,为院中每位客人都送上了一杯酒。
又朝二楼的司空长风,二人摇举酒盏,相对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