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千落深知这不是她能说得上话的场景,于是飞快地向洛清霜打招呼告辞,路过洛惊棠时还向她握了握拳给她鼓劲。
洛清霜看向晏无尘,他点点头,洛清霜就带着洛惊棠往城内去了。
洛惊棠一路上挽着洛清霜的手,不断地撒娇耍赖,又回到了离家前的那副模样。即便洛清霜的回应都有几分冷淡,她也丝毫不气馁。
直至回到她的卧房里,她见到卧房的一切陈设仍同她离家时一样,而且处处纤尘不染,就知道一定是母亲遣人日日来打扫了。
洛清霜把窗户、门都关上后,示意她褪下衣服,她便乖乖照做,趴在床榻上。
感受着洛清霜用手指轻轻抚上她背上的伤痕,鼻尖蓦然一酸。
自己一个人在外受伤时,她都没哭过,如今阿娘也没做什么,她就想哭了。
真是没用!
洛惊棠暗暗骂自己。
洛清霜我们阿棠,也是长大了。
洛清霜的声音很温柔,低低的,像是喃喃自语般,本来洛惊棠还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哭泣的欲望,可此刻泪水还是一滴滴落到枕上。
洛清霜乞求原谅的时候不哭,现在倒哭啦?
洛惊棠这会儿有些心虚了,她本来计划中确实是把哭作为计划中的一环,不过嘛,现在看来母亲已经没怎么跟她计较了,母亲还是心疼她呢!
待她心情平复好,洛清霜又拿出一套准备好的衣服给她换上,母女俩手挽手来到饭厅,晏无尘早已坐在这里等她们了。
正是饭点,他们就一边吃饭一边审问她。
晏无尘说吧,是不是季与白帮你的。
季与白是晏无尘收的徒弟,现在也在雪月城情报网“蛛网”里替晏无尘干活。
而她是在青州附近出的事,那一带就是季与白负责的。
既然现在晏无尘能够精准点出他的名字,显然已经跟他谈过了。
洛惊棠你没罚他吧?他知道我没事,我才让他别跟你们说的。
晏无尘跪了一个时辰。
洛惊棠你这样就不太对了。
晏无尘瞪了她一眼,但毫无震慑力,洛惊棠继续把夹起来的菜放入口中。
洛清霜是小白自己跪的,如果哪天你替他隐瞒了这么严重的事...
洛清霜你也得跪。
好吧。
洛惊棠点点头。
晏无尘所以你是闯了多大的祸招惹上暗河了?你故意跟他们作对?
洛惊棠是雪月城这么重要的人,即使有人要悬赏杀她,必然也是给暗河开了天价。
但是杀了她,暗河就不担心雪月城的报复?她的师尊可是当今第一,百里东君。
即便是暗河大家长,也定然不愿意跟他对上。
洛惊棠我有这么无聊吗?
洛惊棠我刚好碰上了,他们当时正在追杀一个人,那个人与我喝过酒,我觉得他不算坏人,于是就帮他逃走了。
晏无尘只是这样暗河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洛惊棠那我确实帮忙过程中伤了他们,他们追杀我也很正常吧!
晏无尘那你为什么不向雪月城求助?
洛惊棠我觉得我有能力解决,而且他们单打独斗不是我的对手,但他们四五个人围殴我!
晏无尘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这叫有能力解决?你是有能力给自己弄一身伤吧!
洛惊棠那就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了!我认罪!
晏无尘看向自己夫人,这个叛逆女儿一看就是没在说实话!
洛清霜说实话
洛惊棠撇嘴,还是过不去这关,慢吞吞道:“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雪月城的人。我当时只用了剑,把浮生藏起来了。用的也不是你们教我的剑法,都是我跟师尊琢磨出来的,或者是一些基础剑法。”
洛清霜也一怔,她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再一细想,便清楚了。
“那个人为什么被追杀说到底我也不知道,确实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上去帮忙了。这是基于我个人做的决定,我不想扯上雪月城。”洛惊棠一点一点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把这个说出来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她确实天真,但是,做便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后悔。
听了这些话,晏无尘也变得严肃了,正色道:“雪月城并不怕暗河,你不必忍气吞声。你出了什么事,难道我们不会去找他们算账吗?”
“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三位城主也很厉害。但是雪月城除了你们,还有很多弟子,我不希望有多余的人因为我的行动受到伤害,起码不能是我。”
“阿娘知道了。”
“阿霜!”晏无尘有些着急,这孩子怎么养成了这种性格?她恣意张扬活了十几年,怎么这件事做得这么谨慎小心?
洛清霜安抚般对晏无尘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你出去半年,进步这么大。爹娘都很为你感到骄傲。”洛清霜的话温和却坚定,“我们的孩子,莫说是雪月城,在整个江湖的年轻一代中也当属翘楚。”
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洛惊棠:“你以后要做洛家家主,这话也不是同你说笑的。所以你会把雪月城的安危、雪月城孩子的安危放在心上,这很好。”
顿了顿,她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你记住,现在的家主还是我,我尚未衰老,你也未打得过我。所以在你做家主之前,你首先是你,然后再是我们的女儿,是东君的弟子,而不是洛家未来的家主。”
“抛去洛家家主这一身份,作为你的母亲,我只希望你可以肆意成长。江湖路远,去感受一切风花雪月,也感受雷霆雨露。但是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们。打不过了,回家哭鼻子告状,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小时候难道做得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