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城,沐家大府。
沐家会客堂内,一老态龙钟,胡子拉碴的光头男人正眉头紧皱的依靠在白杨椅上。
昏暗的会客堂中,光头男人依靠在主人位上喃喃自语着:“跑了?怎么能给跑了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我儿找到这么一个八字如此契合的人呐。”
“嘶~这上官家怎么就能让人跑了呢?我这可是足足给了他们家七百两白银啊……”
堂内的油灯突然被人点燃,火焰跃动着,扒着油盏边缘迅速燃烧起来,将整个昏暗的会客堂照亮。
堂内地板是用上好的琉璃玉铺砌的,那梁柱上拖着油盏的三角篓子,更是拿宝兽骨骸所制,就连那光头男人屁股下坐着的白杨椅,椅子上的纹路图案都是拿罕有的白晶镶嵌。
光头男人坐直了身子,右手托着下巴,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有些意外的开口:“嗯?二娃子,这么晚了,你来找为父,是为何事啊?”
“噢,父上,是这样的,上官家的奴婢来报信,说是人已经给带回来了。”二娃子穿着墨绿色,纺有云鹤归乡图案的衣袍,左手放在右肩上,身体向前弯曲15度行礼。
“看来你已经熟悉家规了?二娃子。”光头老人并没有立马回答上官家之事,而是将话题拉置其他方面。
“回父上,夏乾已经将族内家法都牢记于心了。”夏乾并未立刻直起身子,而是继续保持家礼的仪态回答光头老人。
闻言,光头老人从白杨椅上起身,瞬间来到夏乾身旁:“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依家法,这吃里扒外的人应该怎么处置呢?”
“回父上,依照家法第二十五列,对家族不忠者,一经发现,情分不论,于正阳十分在所有族人将其前斩杀。”夏乾语气冰冷,表面看起来十分冷静,但内心已经开始慌了。
因为上官月逃跑的这件事情,他曾让自己的下属去暗中帮助过一手。
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对劲,他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这个老疯子还没有发现是他,只是在怀疑他而已,要是这时自乱阵脚,就着了这老家伙的道了。
光头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不必继续行礼了。
见这老家伙没有说话,夏乾挺直身子,假作疑惑的发问:“依父上的意思,这是已经知道帮助上宫月逃跑的人是谁了?”
“不错,那人正是你的下属,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侍宠。”光头老人拍了拍夏乾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处理吧?”
“回父上,义子明白,一定不回让您失望。”
这一拍差点没给夏乾惊出一身冷汗,但他还是故作冷静的回答这个老家伙。
听到夏乾的这句话,这老家伙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最好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越快处理掉他越好。”
“明晚就是我死去大儿子的婚礼了,我不希望婚礼上出现任何差错。”
说完这句话时,那老家伙便不见踪影,见那老家伙不见了,夏乾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又露出一股愁容,转身看着客堂外夜空中的寒月,袖袍拂起又落下。
那下属自他被沐老头子收为义子后,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两人的情义早已深厚无比如今,他却被要求亲手刃掉这位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下属,他的内心十分挣扎,不杀,他们都得死,杀,但他的良心绝不会允许他如此。
以前,听说有人触犯了家法,他都不会去询问原因。而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家法,在此刻,却让夏乾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夏乾许久才回到自己的住所,因为他只是义子,所以他的住所是东院里最里间的一间屋子,回到这里,自然是要费些时间。
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位侍宠叫了过了,夏乾给了他一袋子的铜钱,让他趁着夜色,赶紧离开,他根本下不去杀手,只好出此下策。
而那位侍宠却并没有接过那袋子的铜钱,并表示:“夏乾少爷,李岁打小就跟着少爷,照顾少爷的起居,您也把我一直都把我当成朋友、兄弟……”
“还经常照顾我,这些就已经够了。”
“再说了,老爷再怎么说也是个仙人,我要是跑了,少年您又该怎么办?”
“那个老家伙绝对会发现端疑的,少爷的恩情,李岁感激不尽,下辈子……”
“李岁再和少年,称兄道弟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乾拍桌而起,语气愤怒,身体确是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夏乾慌了,这是这么多年来,李岁第一次对他用您这个尊称词。
“少年下不了手,李岁便自行了断。”说罢,李岁便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不要!”李乾想要阻止,可是一切都完了。
在月光的映射下,一声利器割破物体的声音响起,一抹鲜血溅到乾夏脸上。李岁噗通一下,载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鲜血寖湿李岁的衣裳,将地板染得血红。
夏乾不可置信地抱着李岁的尸体,轻声呼唤着:“李岁,李岁,你醒醒……”
“咱不是说好了吗……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游遍这大好山河……”
“你醒醒啊……醒醒……”
直到李岁的身体变得僵硬,乾夏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放下李岁,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多余的神采,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在沐府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唯一的亲人、朋友、兄弟一般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