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天空漆黑的如同墨色泼上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鲜少有路人经过。如今正值夏季,连迎面来的风都是热的。实在叫人难耐。
不远处,夜色酒吧的牌子亮着彩色的光芒。一堆穿着开叉旗袍的女孩们毕恭毕敬,齐刷刷的站在那,似乎在迎接什么贵客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疾驰而来,停在了这家酒吧门口。
“江少。”
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恭敬的打开车门。
最先入人眼帘的是尖头皮鞋,一看就是擦的光亮,向上看去,那人穿着西装马甲,显得他身姿笔挺。他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衬衫,眼神中都是高傲者的姿态,光瞧着气场就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感觉。
女孩们见着来人,熟练的拥上去。她们操着一口嗲里嗲气的口音,询问那人的来意。
“江少,这些人就是负责江家宴会的所有舞者。”
那穿西装的男人看着那些穿着有些暴露的女生,尴尬的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汗,许久才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江少,据说江老爷子最讨厌过于妖媚的女子,您这……真的好吗?不会把他气死吗?”
江狸看向那人,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怎么,李经理似乎有意见啊?那要不江家宴会让你主办呗。”
李经理瞬间汗流浃背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心中有些不屑。果然京圈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都说江狸是个只好色的混球。要说那江老爷子也是个心脏强大的。居然能容忍江狸在外败坏江家名声而全然不顾,甚至还在江狸闹出事之后摆平一切。
但不屑终究只能是不屑。李经理明白,自己还是得伺候好这位大少爷。
“还不带我进去?”
江狸眯起眼睛,看向那人,语气有些不容置啄。
“是是是。”
李经理再次用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流下来的冷汗。连忙招呼着女孩们簇拥着江狸一起进了酒吧内部。
江狸踏进酒吧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吧台上坐着一个男人。
“其安?”
江狸显然有些吃惊,瞪圆了眼看着眼前人,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
坐在酒吧吧台上的其安回过头去看向江狸。他仔细端详着站在他面前的江狸,两颊有些微红。带着些醉意的口吻说道,“我还要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就在江狸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调酒师打断了他。
“这位先生,这个是你朋友吗?他没付酒钱。”
江狸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掏出口袋里的支票本,丢在调酒师面前。
“随便你填多少,多的就算给你的小费。”
调酒师捧着支票本笑的乐不可支。他实在没想到今晚会遇上一个如此财大气粗的顾客。于是他殷勤的鞠躬目送着江狸把其安搀着离开。
“江少,您这就走了?小桃说想请江少您多指点一下她的舞姿……您看……”
李经理一脸为难的拦住了江狸,赔着笑脸磕磕绊绊的说道。
“走开。我要送我最重要的人回家。”
江狸冷脸看着李经理,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经理无奈只好叹了口气,自主给江狸让道。
江狸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车旁边。
他敲了敲车窗。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张青涩的脸。
那人看着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诧异的望向扶着其安的江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老大……你这是……得手了?”
那人说着,露出一个贱笑。江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开门,回云湾别墅。”
那人立刻换成一副严肃的神情,待江狸搀着其安上车之后,这才开车缓缓向目的地开去。
其安靠在江狸身上,紧紧闭着眼,比起平常他冷漠的模样,现在却多了几分乖巧。
江狸玩味的笑着盯着喝醉的其安,他突然想到一个网上的帖子,好像是说醉酒的人容易吐露真心。
于是他试探性的拍了拍其安的脸颊。其安迷迷糊糊的醒来,神情很不满的看他。
“其安,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江狸看着一脸茫然的其安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于是他伸出手想捏捏其安的脸。
其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断断续续的道,“喜欢……你……”
江狸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其安。随即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凑过去在他耳边问道,“那你……平常怎么都不理我?”
其安直直的看他,继续机械性的说道,“家族不同意……只能如此。”
江狸听着他说的话,心里很是受用。于是他将这些话都刻意的录了下来。他心满意足的笑着上手拍拍其安的脸,伸手去主动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
“好了,我知道了,你睡吧。”
其安好像得到某种指令一样照做,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江狸打开车窗,从兜里掏出烟抽了起来。看着窗外迷人的景色,他的心跳始终是疾快的。
他设想过许许多多其安的回应。却从未想过其安告诉他的这个答案。要说其安的家族,江狸是有些知晓的。
他早就听闻他们家族是完完全全的古板。甚至设立了很多教条。人总会被亲情绊住,看起来其安也是如此。
江狸早年间就知道其安的听话程度出乎意料。他的家人用孝道捆住了他。也正是如此,其安是出了名的温柔听话。不过这些在江狸看来,实在可笑。
他能感受到,其安骨子里并不是那么乖顺的。甚至在一些事物上有一种执着。
就这样漫天的想,江狸也觉得有些困倦。
他靠着车窗小憩了一会。直到开车的男人喊醒了他。
“少爷,到家了。”
江狸这才清醒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的很好了。自从小时候他被那个疯女人罚关小黑屋之后,他就特别讨厌黑夜。
但如今,有所喜欢之人在身边,他也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就在他扶着其安进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不是家人的问候,而是父亲的鞭子和母亲的责问。
“江狸,怎么这么迟回来?还带了一个陌生人?不是告诉你不要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吗?”
江狸冷漠的看着这两个他所谓的家人,冷冷一笑,说道。
“这不是陌生人,这是我心许之人。”